你是南橋渡不完的雨_第7章 7許渡沒有立刻離開臨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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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渡沒有立刻離開臨州。
他在城中住了七日。
第一日,他送來桂花糕。
我讓阿梨退了回去。
第二日,他送來我從前最喜歡的玉簪。
我沒有收。
第三日,他讓人把贖回來的繡坊地契送來。
這一次,我留下了地契。
卻讓人帶回一句話。
“告訴他,這是我的東西。”
“不是他的禮物。”
那天之後,許渡再沒送東西來。
第七日,他終於回了南橋。
許老夫人的病已經好了大半。
見他一個人回來,只問了一句:
“錦書呢?”
許渡解下外袍。
“還在鬧。”
老人看了他一眼。
“她要跟你和離?”
他的動作僵了僵。
“她只是一時糊塗。”
許老夫人沒有再說話。
吃藥時,卻忽然讓丫鬟搬來一隻木匣。
裡面整整齊齊放著二十幾張藥方。
每一張都標好了日子和分量。
最下面壓著一封信。
是我走前留下的。
沒有提許渡。
只是告訴老人哪味藥傷胃,要飯後服,夜裡若再咳,該讓人如何煎第二副。
許渡翻到最後。
紙上只有一句:
【老夫人保重,恕錦書以後不能在跟前盡孝。】
他盯著那句話,很久沒動。
許老夫人問:
“你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寫的嗎?”
他沒說話。
“你帶姜眠去看大夫那晚。”
“她給我熬完藥,一個人坐在小廚房寫到天亮。”
“第二日,又去替你救茶倉。”
許渡的手一點點收緊。
“她為什麼沒告訴我?”
許老夫人忽然笑了。
“她沒有嗎?”
“錦書說疼的時候,你嫌她不懂事。”
“她說委屈的時候,你讓她別鬧。”
“後來她不說了,你又怪她為什麼不告訴你。”
“許渡。”
老人看著自己的兒子。
“到底還要她怎麼說,你才聽得見?”
屋裡很靜。
許渡低頭看著那些藥方。
忽然想起很多以前從未留意過的事。
我怕苦。
可每次給母親試藥,都是我先喝。
我不喜歡黴味。
可茶倉出事時,是我在裡面守得最久。
我也怕冷。
歸寧橋那日,卻沒有人給我一把傘。
他過去一直覺得,我能做。
所以便讓我做。
我能忍。
所以便讓我忍。
我不會走。
所以他從來沒有回頭。
許渡坐了很久。
夜裡下起雨時,他一個人去了小廚房。
那隻藥爐還在原處。
他學著我從前的樣子蹲下來生火。
溼柴嗆出滿屋濃煙。
他咳得眼睛發紅,怎麼也點不起來。
管事忙道:
“少爺,叫下人來吧。”
許渡沒動。
半晌,忽然問:
“那晚也是這麼難燒嗎?”
管事愣住。
“哪晚?”
“少夫人給我娘熬藥那晚。”
管事想了想。
“比這還溼。”
“少夫人燒到後半夜,手上都是泡。”
許渡低下頭。
火星剛亮,又滅了。
他盯著那一點黑掉的柴。
第一次想起,我那晚是不是也哭過。
可他竟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