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南橋渡不完的雨_第6章 6許渡第二日便去了臨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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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渡第二日便去了臨州。
他一路都覺得,見到我就好了。
從前我也不是沒有同他吵過。
最久的一次,整整兩日沒理他。
最後他帶著一包桂花糖站在我窗下,說一句:
“還真打算不要我了?”
我就紅著眼睛開了門。
所以這一次,他也帶了桂花糕。
他甚至想好了見面後要說什麼。
繡坊會贖回來。
嫁妝銀也會補上。
至於姜眠,他可以讓她搬去別院住。
他已經退了這麼多步。
我總該消氣了。
可他找到我落腳的小院時,我正在廊下曬母親留下的舊繡樣。
阿梨最先看見他,臉色一下子沉下來。
“姑爺來做什麼?”
許渡沒理她。
他的目光越過院門,落在我身上。
“蘇錦書。”
我抬起頭。
看見他時,我竟比自己想象中還平靜。
“你怎麼來了?”
許渡卻因為這一句皺了眉。
從前我見他,從不會用這樣的語氣。
沒有驚喜。
沒有委屈。
甚至連氣都沒有。
他走進來,把手裡的糕點放到石桌上。
“鬧夠了就跟我回去。”
我低頭繼續整理繡樣。
“我不回去。”
他像是沒聽清。
“什麼?”
“我說,我不回許家。”
許渡臉色沉下來。
“繡坊我已經讓人去贖了。”
“茶行拿你的銀子,我也會補。”
“眠眠以後住到西院,不會再礙你的眼。”
他說完,盯著我。
“夠了嗎?”
我手裡的繡樣停了一下。
原來直到現在,他還是不明白。
“許渡。”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把東西還給我,那些事就都沒發生過?”
他皺眉。
“那你還想怎麼樣?”
我笑了一下。
還是這句話。
上一世,我聽過太多次。
我被冷落,他問我還想怎麼樣。
姜眠毀了我的東西,他問我還想怎麼樣。
到後來連我病得下不了床,他也只是坐在床邊說:
“錦書,我已經回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只把一封早已寫好的和離書推到他面前。
“簽了吧。”
許渡看清上面的字,臉色驟然變了。
“蘇錦書。”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叫得這麼重。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
“就因為一間繡坊?”
我看著他。
“不是。”
“那因為姜眠?”
“也不是。”
他像被我的平靜激怒了。
“那到底因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再過了。”
許渡盯著我很久。
忽然把和離書撕成兩半。
“想都別想。”
紙片落了一地。
阿梨氣得要衝上來,被我攔住。
許渡像終於找回一點從前的篤定。
“你現在只是在氣頭上。”
“等你冷靜了,我再來接你。”
他轉身要走。
外面卻忽然下起雨。
許渡腳步一頓,從下人手裡接過傘,又回頭看我。
“送你進去。”
我沒有動。
他把傘撐到我頭頂。
那一瞬,我忽然想起歸寧橋。
一樣的雨。
一樣的人。
只是這一次,我往旁邊走了一步。
重新站進雨裡。
許渡的手停在半空。
“蘇錦書。”
“過來。”
我搖了搖頭。
“許渡,我已經淋過一次了。”
“後來才發現,也沒有那麼冷。”
他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我抱起繡樣,轉身進屋。
那把遲來的傘,最終沒有落到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