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南橋渡不完的雨_第5章 5許渡回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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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渡回來時,已經過了丑時。
他手裡提著一盒桂花糕。
姜眠服過藥後終於睡下,他臨走時還特意繞了半條街,去了我從前最喜歡的那家鋪子。
院門沒鎖。
廊下也沒有燈。
許渡站了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錦書?”
沒人應。
他大概以為我還在生氣,將桂花糕放到桌上。
“我回來晚了。”
“眠眠剛吃了藥,我總不能把一個病人扔在那裡。”
還是沒人回答。
他終於察覺到不對,掀開裡間的簾子。
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
衣箱空了一半。
妝奩旁放著許家的金簪,還有他在歸寧橋遞給我的那瓶傷藥。
一樣不少。
卻一樣都沒帶。
許渡盯著那隻瓷瓶看了很久。
隨後猛地拉開房門。
“來人!”
值夜的小廝慌忙跑進來。
“少爺。”
“少夫人呢?”
小廝一愣。
“少夫人不是在屋裡嗎?”
許渡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
“去找。”
“許家上下、蘇家老宅、繡坊,全都給我找!”
院裡很快亂起來。
半個時辰後,去繡坊的人先回來了。
“少爺,沒人。”
“蘇家呢?”
“也沒人。”
許渡盯著他:“那她能去哪?”
小廝低下頭。
“守城門的人說,子時左右見過少夫人和阿梨。”
“她們帶著行李,往渡口去了。”
屋裡忽然靜了。
許渡半晌沒說話。
最後冷笑了一聲。
“就為了這麼點事,連夜出城?”
“她倒是越來越有脾氣了。”
他說完,拿起外袍就往外走。
剛出院門,卻撞見許老夫人。
老人披著衣裳,被丫鬟扶著,臉色仍有些病白。
“這麼晚,去哪?”
“找蘇錦書。”
許老夫人一怔。
“錦書怎麼了?”
許渡語氣不好。
“鬧脾氣,跑了。”
“為什麼鬧脾氣?”
他沒答。
老人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空屋,又看見桌上那份暫押契。
臉色慢慢變了。
“你動了她娘留下的繡坊?”
“只是押三個月。”
“為了誰?”
許渡皺眉。
“娘,眠眠病得厲害。”
許老夫人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
整個院子都靜了。
許渡偏過臉,半晌才轉回來。
“娘?”
“我的藥,是錦書求來的。”
老人氣得手都在抖。
“她淋了一下午的雨,回來還守著爐子給我熬藥。”
“你把她的火端走,給姜眠取暖。”
“如今還拿她死去母親的東西給姜眠買藥。”
“許渡,你還想讓她怎麼懂事?”
他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卻仍舊嘴硬。
“我會贖回來。”
“她缺你贖嗎?”
許老夫人看著他。
“她缺的是你把她當一次妻子。”
許渡沒說話。
許久,他才別開眼。
“等我把人接回來再說。”
他翻身上馬,趕到渡口時,天已經快亮了。
雨停了。
江面白茫茫一片。
守船的老艄公告訴他:
“昨夜最後一班船,早走了。”
許渡勒緊韁繩。
“去哪?”
“臨州。”
“什麼時候回來?”
老艄公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這我哪知道?”
許渡沉默了一下。
“她會回來。”
像是在回答別人。
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她從來不會真走。”
可話落下時,他看見了渡口石階旁的一樣東西。
是一把壞掉的紙傘。
阿梨嫌帶上船麻煩,隨手留在這裡。
許渡彎腰撿起來。
傘骨斷了兩根。
傘面還殘著昨夜的雨。
他忽然想起歸寧橋上,我站在雨裡的樣子。
那時我說:
“許渡,這傘你留著。”
“我不要了。”
他握著傘柄的手,無端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