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南橋渡不完的雨_第8章 8姜眠來找許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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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來找許渡，是在三日後。

她已經能下床了。

一進門便紅了眼。

“許渡，是不是姐姐還不肯回來？”

許渡沒有回答。

姜眠走近幾步。

“都是我不好。”

“等她回來，我搬出去就是了。”

從前她這樣說，許渡總會皺著眉告訴她：

“與你無關。”

這一次，他卻很久沒有開口。

姜眠臉上的神情漸漸僵了。

“許渡？”

他終於抬頭。

“歸寧橋那天，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我去？”

姜眠一怔。

“我那天病得厲害......”

“你明知道那是她回門的日子。”

她眼圈慢慢紅了。

“你是在怪我嗎？”

許渡沒說話。

姜眠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可每一次都是你自己選我的。”

這句話讓他猛地抬起頭。

姜眠像是終於忍不住了。

“是，我知道她會難過。”

“我知道那爐炭是她給老夫人熬藥用的。”

“我也知道貢尖壞了，她一定捨不得拿自己的嫁妝賠。”

“可我就是想知道。”

她哭得肩膀都在抖。

“我想知道，只要我開口，你是不是還會像從前一樣站在我這邊。”

許渡臉色一點點變白。

姜眠看著他。

“可你每一次都選了我。”

“許渡，我沒有逼過你。”

“那把傘，是你自己偏過來的。”

一句話，像把什麼東西徹底撕開了。

許渡忽然想起我在臨州問他：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把東西還給我，那些事就都沒發生過？

他那時還覺得我不知足。

直到現在才明白。

姜眠確實有錯。

可真正一次次把我推開的，從來都是他。

姜眠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姐姐都已經走了，我們......”

許渡猛地抽回手。

姜眠愣在原地。

“你去別院住吧。”

她臉色煞白。

“許渡？”

“以後別來許家了。”

姜眠哭著問：

“你現在把所有錯都算到我頭上嗎？”

許渡沉默很久。

“沒有。”

“你的錯是你的。”

“我的錯，是我的。”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替自己找理由。

當天夜裡，他重新寫了一份和離書。

筆落到最後一處時，停了很久。

只要不籤，我就還是他的妻子。

他甚至可以親自去臨州把我帶回來。

從前的蘇錦書那麼愛他。

只要他再多哄幾次，再多等幾日，也許總會心軟。

可他忽然想起我站在雨裡，對他說：

我已經淋過一次了。

後來才發現，也沒有那麼冷。

許渡握著筆，手背青筋一點點浮起來。

最後還是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夜，他在書房坐到天亮。

桌上擺著那把從渡口撿回來的破傘。

他修了很久。

可斷掉的傘骨怎麼接，都還是會留下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