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照前塵,雪地不逢君_第10章 10蕭蘅最終沒等到我

銅鏡照前塵,雪地不逢君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梅子

10

蕭蘅最終沒等到我。

獄卒將我的話帶回去時,他沉默了很久。

“她當真這麼說?”

“沈小姐說,她不會來。”

蕭蘅靠著冰冷的牆壁,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便落了下來。

他想起十年前的雪坡。

那時他渾身是血,倒在風雪裡,已經做好等死的準備。

是沈寧回了頭。

她揹著他走了十幾裡,為他擋箭,摔斷右腿。

後來,她又求沈侯為他翻案,將沈家軍交到他手中,把他從冷宮罪奴一步步扶上攝政王的位置。

他一直以為,那些都是自己應得的。

直到全部失去,他才明白。

沒有沈寧,他早該死在那場風雪裡。

沒有沈家,他連站上朝堂的資格都沒有。

他所謂的天命,從來都是沈寧拿命替他換來的。

行刑那日,刑場外擠滿了百姓。

蕭蘅跪在高臺上,目光始終望著街口。

監斬官展開判詞。

“罪犯蕭蘅,冒認皇族,私制龍袍,構陷忠臣,殘害無辜。”

“數罪併罰,驗明正身。”

蕭蘅像是沒有聽見。

他還在等。

直到劊子手舉起長刀,街口也沒有出現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終於低下頭。

“阿寧。”

“對不起。”

長刀落下。

我正在陪母親修剪院中的花枝。

遠處傳來三聲鐘響。

母親的手停了一下。

“結束了。”

“嗯。”

我剪掉一根枯枝。

“結束了。”

姜照月被關進神女廟的地下藥牢。

她燒傷了臉,又斷了雙腿。

從前被她抓去試藥的人,每日都會來到牢門外,念出那些死者的名字。

再也沒有人稱她神女。

三年後,父親帶著我們返回北境。

母親的膝傷早已痊癒,偶爾還會提著棍子追著三哥滿院跑。

大哥接管沈家軍,二哥開了藥堂,三哥嘴上說要闖蕩江湖,卻連半個月都沒捨得離家。

我在城中開了一間醫館,又在醫館旁辦了女子學堂。

那些從神女廟救出的藥童,也被接到了北境。

他們學認字,學醫術,學著重新相信,這世上不是所有伸向他們的手,都會帶來傷害。

這一日,我剛給最後一個病人看完診,裴驍便走了進來。

他自然地接過我的藥箱。

“回家。”

“還早。”

“夫人燉了湯。”

他頓了一下。

“三公子已經偷喝兩碗了。”

我立刻起身。

“他敢!”

裴驍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彎。

“再不走,他連鍋都敢端。”

我們並肩穿過長街。

夕陽落在青石板上,遠處炊煙升起,孩子們笑著從身邊跑過。

這一日,也是我的生辰。

回到侯府時,母親已經煮好了長壽麵。

父親還是送了我一把短刀。

大哥送來新的地契,二哥遞給我一瓶祛疤藥。

三哥抱著那隻八哥,死活不肯承認湯是他偷喝的。

八哥在籠中撲騰。

“沈硯偷喝!”

滿院笑成一團。

夜深後,我獨自回到房中。

妝奩裡的銅鏡安靜地躺著。

我將它取出來。

鏡面沒有亮起。

裡面沒有十五歲的少女,只有如今的我。

眉眼舒展,臉上帶著笑。

我等了許久,輕聲開口。

“生辰快樂。”

鏡中的自己也動了動嘴唇。

沒有聲音。

可我知道,她聽見了。

她不再需要隔著銅鏡提醒我回頭。

我也不再需要她替我改變命運。

我們已經成為了同一個人。

院中傳來母親的聲音。

“阿寧,出來吃糕。”

“來了。”

我合上妝奩,快步走出房門。

後來,有人偶然在我面前提起蕭蘅。

我愣了一下。

想了很久,竟已經記不清他的聲音。

就連那張曾被我刻在心上十年的臉,也只剩一團模糊的影子。

原來忘記一個人,不需要用力。

只要往後的日子足夠溫暖,那些舊傷自然會慢慢變淡。

父親母親在燈下等我。

三個哥哥還在為最後一塊桂花糕爭吵。

裴驍替我留了身邊的位置。

我笑著走向他們。

這一次,我不必再為誰回頭。

因為我要守護的人,都在前方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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