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照前塵,雪地不逢君_第4章 4河岸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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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譁然。
“龍袍?”
“蕭蘅想謀反!”
蕭蘅一腳踹翻木箱。
“假的!”
“這是沈家故意塞進王府,栽贓本王的!”
大理寺卿拿起龍袍。
“內襯有王府暗記,金線也是三個月前由王府從織造局取走的。”
“沈家偽造不了。”
姜照月高聲道:
“王爺乃天命之人,準備龍袍又有何錯?”
我冷笑。
“方才還是假的,現在又成天命所歸了?”
大理寺卿當即下令:
“拿下蕭蘅,封鎖王府!”
蕭蘅的親衛同時拔刀,與官差僵持起來。
蕭蘅死死盯著我。
“本王的箭傷、玉牒,還有沈家軍,全都與你有關。”
“只要你讓一切恢復,本王可以不計較沈家今日所為。”
“你依舊是本王唯一的正妻。”
我笑了。
到了這一步,他竟還覺得攝政王妃的位置是恩賜。
銅鏡忽然在懷中發熱。
我藉著沈家軍的遮擋,將鏡面翻了過來。
十五歲的我正在收拾行囊。
母親站在她身後,手中拿著虎符。
“我把虎符交給娘了。”
“爹決定辭去京中官職,我們明日回北境。”
“不要等明日。”
少女愣住。
“今晚便走。”
“別回頭,也別再見任何姓蕭的人。”
她看見我滿身的傷,眼眶泛紅。
“那你呢?”
“你還能離開他嗎?”
我沒有回答。
或許只有她帶著父母平安離開,我與蕭蘅的孽緣才會真正斷掉。
銅鏡暗下去前,她輕聲道:
“你等我。”
“這次換我救你。”
蕭蘅冷聲問:
“沈寧,本王最後問你一次。”
“你肯不肯恢復一切?”
“我不肯。”
“你的傷、你的罪籍,還有你今日的下場,才是你原本的命。”
“我不會再替你承擔。”
姜照月突然抓住母親,將匕首抵在她頸間。
“沈家知道龍袍的秘密,絕不能活!”
蕭蘅接過匕首。
“跪下認罪。”
“否則,本王現在便送她去見你父親。”
我聲音發顫。
“十年前,你被追兵圍在雪地裡,是我揹你出去的。”
“我為你摔斷一條腿,父親為替你翻案,在宮門外跪了三日。”
“如今,你要親手殺我娘?”
蕭蘅握刀的手頓住。
姜照月抓住他的衣袖。
“沈寧和江山,你只能選一個!”
蕭蘅再抬眼時,只剩冷漠。
“本王選江山。”
最後一點僥倖,徹底從我心中消失。
姜照月得意地看著我。
“聽見了嗎?”
“你在他心裡什麼都不是。”
蕭蘅將刀鋒壓進母親頸間。
“跪下!”
我沒有跪。
“沈家無罪。”
“我父親更沒有罪。”
蕭蘅猛地鬆手。
母親滾下祭臺,後腦重重撞上石階,鮮血迅速漫開。
“娘!”
我撲過去抱住她。
她雙眼緊閉,沒了呼吸。
蕭蘅站在高處。
“是你執迷不悟,才害死了自己的母親。”
我顫抖著摸向母親的脈搏。
什麼都沒有。
難道我改變了這麼多,依舊救不了他們嗎?
懷中的銅鏡突然震動起來。
鏡面亮起。
十五歲的我坐在一輛疾馳的馬車裡。
父親在外面駕車,母親坐在她身旁,懷裡抱著沈家虎符。
少女掀開車簾。
京城已經只剩一片模糊的燈火。
“我們出城了。”
“再走五里,便能進入北境官道。”
“你放心。”
“爹孃和哥哥都在,一個都沒有少。”
我怔怔看著鏡中的父母。
懷中的母親突然咳了一聲,緩緩睜開眼。
“阿寧......”
“娘!”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北境信使高舉戰報,衝破人群。
“北境大捷!”
“定北侯沈崇山擊退敵軍,已經奉詔回京!”
“侯爺三日後便會抵達京城!”
父親還活著。
母親也活著。
沒有沈家鋪路,沒有我替他擋箭,我們之間再無任何關係。
我抱緊母親,抬頭看向蕭蘅。
“蕭蘅。”
“你我之間,到此為止。”
話音落下,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