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照前塵，雪地不逢君_第9章 9祭天台四周擠滿了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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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台四周擠滿了百姓。

姜照月站在高臺上，臉上重新覆著白紗。

她身後跪著十幾個孩子。

最小的不過五六歲。

他們都是從神女廟藥室中救出來的藥童，也是姜照月拿活人試藥的證人。

祭臺下堆滿乾柴。

濃重的火油味隨風飄來。

父親按住我的肩。

“你留在這裡。”

“爹帶兵上去。”

我搖頭。

“她要的是我。”

“我不上去，她會先殺孩子。”

姜照月在高處笑了。

“沈寧，你還真敢來。”

我獨自走上祭臺。

“你連牢都劫了，還有什麼不敢做？”

她撥動佛珠。

“我本來已經贏了。”

“是你用了邪術，偷走王爺的命格，毀了神女廟。”

臺下的百姓開始議論。

我盯著她。

“你不是神女。”

“從來都不是。”

姜照月撥動佛珠的手停了下來。

她看著臺下那些曾經跪拜過她的百姓，眼中沒有半點悔意。

“我從前只是神女廟裡的藥奴。”

“那些貴人病了，寧願跪著求一尊泥像，也不肯正眼看我。”

她輕輕笑了一聲。

“後來我才明白，他們拜的根本不是神。”

“他們怕死。”

“只要我先讓他們病，再拿出解藥，他們就會把我捧成神女。”

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姜照月卻沒有停下。

“做藥奴，只能跪著伺候人。”

“做神女，卻能讓滿城權貴跪在我腳下。”

她低頭看著我。

“換成你，你不做嗎？”

“我不做。”

我迎上她的目光。

“你想往上爬，沒人攔你。”

“可你腳下踩的是人命。”

姜照月臉上的笑意散去。

她抬高聲音。

“今日神火會辨忠奸。”

“若沈寧無罪，火焰自然不會傷她。”

我看了一眼四周的乾柴。

“說得這麼好聽。”

“那你怎麼不站過來？”

姜照月臉色一沉。

她抬手。

數道火焰同時從祭臺四周竄起。

百姓驚慌後退。

姜照月張開雙臂。

“神明降火！”

“邪祟必死！”

火焰越燒越高。

就在此時，祭臺下方傳來一聲巨響。

黑甲軍撞開暗門，將幾個操控機關的神女廟弟子拖了出來。

裴驍一刀斬斷銅管。

噴湧的火焰瞬間熄滅。

官兵又從地下抬出數十桶火油，還有硝石、毒藥與機關圖紙。

人群徹底炸開。

“什麼神火，都是假的！”

“這個妖女一直在騙人！”

有人抄起石頭砸上祭臺。

姜照月的白紗被砸落，額角頓時見了血。

她踉蹌後退。

“閉嘴！”

“你們懂什麼！”

我拿起從密室搜出的賬冊。

“景和三年，城南井水投毒，死二十七人。”

“景和四年，神女賜藥，實為提前藏好的解藥。”

“景和五年，十二名藥童試藥，活下來三個。”

每念一行，臺下便多出一聲哭喊。

一名婦人撲到最前面。

“我兒子不是染病死的。”

“是你毒死了他！”

越來越多的受害者家屬衝上來。

姜照月終於慌了。

她一把抓起身邊的孩子，將匕首抵在孩子頸間。

“都退下！”

“否則我殺了他！”

孩子嚇得渾身發抖，卻忽然張口咬住她的手。

姜照月吃痛鬆開。

我將孩子拉進懷中。

她猛地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弩。

箭頭對準我的心口。

“沈寧，去死吧！”

弩箭離弦。

一道人影突然從臺下的官兵中衝出來，重重撞開我。

箭矢沒入血肉。

蕭蘅倒在我腳邊。

他被押來指認神女廟餘黨，手上的鎖鏈還未解開。

鮮血從胸前迅速漫開。

他抬起手，想抓住我的衣角。

“阿寧。”

“這次，換我救你。”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太醫。”

隨行太醫立刻上前止血。

蕭蘅怔怔看著我。

“你不肯原諒我？”

“你救我，是你的選擇。”

我看著他。

“我沒求你。”

“更不欠你。”

姜照月趁亂衝進神殿。

她剛跑上石階，藏在殿中的火油便被打翻。

火焰順著她的裙襬燒了上去。

她慘叫著往後退，一腳踩空，從祭臺上重重摔下。

骨裂聲清晰可聞。

她的雙腿以扭曲的姿勢折在身下，臉上的白紗也被火燒燬。

昔日被她打斷雙膝、逼著下跪的百姓圍在四周。

沒有一個人上前救她。

姜照月被押入囚車時，還在嘶喊自己是神女。

一個藥童撿起地上的佛珠，狠狠砸在她臉上。

“騙子。”

三日後，大理寺結案。

姜照月謀害百姓，勾結外族，被判終身囚禁。

關押她的地方，正是神女廟用來囚禁藥童的地牢。

蕭蘅冒認皇族、私制龍袍、構陷忠臣、私調禁軍，數罪併罰，判秋後問斬。

行刑前一夜，詔獄來人。

“蕭蘅不肯吃東西。”

“他說，只想見沈小姐最後一面。”

我放下手中的藥冊。

“不見。”

來人猶豫片刻。

“他說，他有一句話必須親口告訴您。”

母親握住我的手。

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的話，我聽得夠多了。”

“告訴他。”

“這一次，我不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