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照前塵，雪地不逢君_第5章 5我醒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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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窗外正落著細雨。

有人緊緊握著我的手，掌心又溼又冷。

“阿寧？”

母親猛地湊近。

她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顫著手摸了摸我的臉。

“醒了就好。”

“娘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我的眼淚一下滾了出來。

“娘。”

“哎。”

她立刻應了一聲，俯身抱緊我。

“不怕了。”

“我們阿寧回家了。”

房門忽然被撞開。

“醒了？”

“讓我看看！”

“都讓開，藥要灑了！”

三個哥哥擠在門口。

大哥端著藥，二哥抱著醫書，三哥手裡還提著刀。

母親臉一沉。

“沈硯，把刀放下。”

三哥梗著脖子。

“我去砍蕭蘅另一隻手。”

二哥冷笑。

“就你？”

“門口禁軍都沒打過，還砍人。”

“你再說一句？”

“閉嘴。”

大哥一人踹了一腳。

他們吵得我頭疼。

可我看著他們，怎麼也捨不得眨眼。

前世蕭蘅圍了侯府，大哥死在邊關，二哥與三哥被扣上謀逆罪，連屍骨都沒能回來。

如今，他們全站在我面前。

一個都沒少。

母親擦去我的眼淚。

“哭什麼？”

“人都在呢。”

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管家衝進院中。

“侯爺回來了！”

我掀開被子便要下床。

腳剛落地，一道人影已經大步走進來。

父親一身玄甲，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

他明明走得很急，到了床前，卻慢慢蹲下，替我把鞋穿好。

“地上涼。”

我看著他鬢邊的白髮，嘴唇發抖。

“爹。”

父親抬頭。

“嗯，爹回來了。”

我撲進他懷裡。

母親別過臉抹淚，三個哥哥也沒再吵。

父親拍著我的背。

“以後不怕了。”

“爹倒要看看，誰還敢欺負我女兒。”

院外突然響起兵器相撞聲。

蕭蘅帶著幾名死忠闖了進來。

他沒戴金冠，右臂吊在胸前，臉色慘白。

“沈寧。”

“讓一切恢復。”

父親起身擋在我面前。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進我沈家的門？”

蕭蘅死死盯著我。

“你的腿好了，本王的手卻廢了。”

“玉牒、兵權、王府，全沒了。”

“只要你恢復一切，本王可以重新娶你。”

三哥當場笑出聲。

“誰給你的臉？”

蕭蘅沒理他。

“沈寧，本王許你正妻之位。”

我讓母親取來王妃金冊。

火摺子落下，金冊上的綢布迅速捲起。

蕭蘅臉色驟變。

“住手！”

我將金冊扔進火盆。

“嘖，你是不是還沒聽明白？”

“我連你這個人都不要了。”

“誰稀罕你的王妃位置。”

父親將一疊文書扔到他腳下。

“偽造處斬令，私調禁軍，構陷忠臣。”

“大理寺的人就在門外。”

官兵湧入院中，將蕭蘅按倒在地。

他掙扎著抬頭。

“沈寧，救我。”

“你以前說過，不會讓我死。”

我走到臺階前。

“雪地裡那聲救命，我已經聽過一次了。”

“這回，你自己爬。”

蕭蘅被拖出侯府。

當天夜裡，銅鏡再次亮起。

十五歲的我站在北境驛館，手中握著一封染血的信。

“蕭蘅派人送來的。”

“他說，我不回京救他，他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