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照前塵,雪地不逢君_第8章 8蕭蘅在侯府門外跪了整整一夜

銅鏡照前塵,雪地不逢君發布時間:2026-08-18作者:梅子

8

蕭蘅在侯府門外跪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清晨,官差重新將他押回詔獄。

我沒再問過他。

三日後,我一睜眼,發現院裡安靜得反常。

往日這個時辰,三哥早該在院中練刀。二哥也會拿著藥方追在我身後,非逼我喝完那碗苦藥。

可今日,一個人都沒有。

我推開房門。

正廳的門緊閉著。

剛走到門前,裡面突然傳來一陣壓低的爭吵。

“都說了別點那麼多蠟燭。”

“你懂什麼,多點幾根亮堂。”

“糕是不是糊了?”

“沈硯,你閉嘴!”

我推開門。

彩紙與花瓣兜頭落下。

三哥站在凳子上,手裡還抓著半把花瓣。大哥和二哥同時抬頭,表情都有些僵。

母親從他們身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長壽麵。

“生辰快樂。”

我站在門口,一時沒能出聲。

這些年,我忙著替蕭蘅拉攏朝臣,替他安撫宗室,替他處理王府上下的爛攤子。

我記得他的生辰。

記得姜照月第一次降下神諭的日子。

卻已經很久沒有好好過自己的生辰了。

母親將長壽麵放在我面前。

“愣著做什麼?”

“再不吃,面要坨了。”

我剛坐下,父親便遞來一個長盒。

裡面放著一把鑲著紅寶石的短刀。

“給你防身。”

他看著我,頓了一下。

“以後只護好自己。”

“不許再替任何人擋箭。”

我鼻尖一酸。

大哥將一疊地契放在桌上。

“城東的鋪子,給你了。”

二哥遞來幾個藥瓶。

“祛疤的。”

“每日三次,少一次都不行。”

三哥擠到最前面,獻寶似的提來一個鳥籠。

籠中八哥歪著腦袋。

三哥拍了拍籠子。

“說話。”

八哥撲騰著翅膀。

“蕭蘅,白眼狼!”

滿屋靜了一瞬。

大哥一巴掌拍在三哥後腦勺上。

“誰讓你教這個?”

三哥捂著腦袋。

“它學得快,怪我嗎?”

八哥又叫起來。

“白眼狼!”

母親沒忍住笑了。

父親板著臉給我剝蝦,嘴角卻也往上抬了抬。

我看著滿桌的飯菜,看著坐在身邊的家人,眼淚忽然落進碗裡。

母親的手頓住。

“怎麼了?”

我搖頭,笑著擦去眼淚。

“沒什麼。”

“就是覺得,這碗麵真好吃。”

從前我總覺得,鏡中十五歲的自己才是幸運的。

她帶著父母兄長離開京城,擁有了完整的沈家。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我也在家中。

我也被他們愛著。

夜深後,銅鏡再次亮起。

十五歲的我坐在北境侯府,面前也擺著長壽麵。

父親母親坐在她身側,三個哥哥擠在身後,爭著把禮物塞給她。

少女拿起一塊桂花糕。

“娘,也給你留了嗎?”

我從妝奩旁拿起母親留下的桂花糕。

“留了。”

我們隔著鏡子,同時咬下一口。

少女眼睛彎了起來。

“是甜的。”

“嗯,很甜。”

她看了我許久,忽然將手貼在鏡面上。

少女告訴我:

“我不是來替你改命的。我就是你。你受過的苦,我都記得。以後我替你往前走,你也替我好好活。”

她已經決定隨家人永居北境,再不踏入京城。

鏡面忽然出現一道細小的裂紋。

我伸出手,與她掌心相貼。

少女紅著眼笑了。

“等你不再需要我,我就不會出現了。”

“別怕,那不是消失,是我們終於變成了一個人。”

鏡中的光一點點暗下。

我的手掌仍貼在冰涼的鏡面上。

身後傳來母親的聲音。

“阿寧,怎麼還沒睡?”

我回過頭。

她端著一碗熱湯站在門外。

我立刻起身,走向她。

還未接過湯碗,侯府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裴驍翻身下馬,肩頭染血。

“神女廟餘黨劫了大牢。”

“姜照月逃了。”

他將一封染血的信遞給我。

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午時,祭天台見。

若沈寧不來,藥童替她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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