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照前塵，雪地不逢君_第6章 6鏡中的少女沒有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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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的少女沒有拆信。

她抬起頭，越過我的肩膀往後看。

母親正坐在床邊替我梳頭。

“小時候就不肯好好梳頭。”

“長大了還這樣。”

院子裡，父親拿著一把短刀，正親手替我換刀穗。

大哥端著藥站在門口，二哥跟在後面。

“藥給我。”

“憑什麼？”

“昨日就是你送的。”

“那說明阿寧愛喝我送的。”

三哥從兩人中間擠進來。

“別爭了，我加了三勺糖。”

大哥臉都綠了。

“你給我滾出去！”

藥碗險些砸在地上。

三個人又吵起來。

少女看了許久，嘴角慢慢彎起。

“原來你那邊，爹孃也在。”

“都在。”

我望著院中的家人。

“哥哥們也在，一個都沒少。”

少女低下頭。

她看見我手上尚未消退的燙傷，笑意淡了。

“那你為什麼還在哭？”

我下意識擦臉。

指尖果然一片溼。

“我沒有。”

“你撒謊。”

少女撇了撇嘴。

“你每次撒謊，都會摸右邊的耳朵。”

我緩緩放下手。

“我只是覺得，自己很蠢。”

“我救錯了人，賠了十年，還害得爹孃受苦。”

“若我當年沒有回頭，一切都不會發生。”

少女的臉瞬間沉了。

“你罵誰蠢呢？”

我一怔。

“我就是你。”

“你罵自己，不就是罵我？”

她將血書舉起來。

“我們只是救錯了人。”

“壞事是蕭蘅做的，憑什麼要我們替他罰自己？”

她低頭看著信上的血跡。

“只要我不回京，不見他，不替他調兵。”

“我們和他就不會再有以後。”

說完，她將血書扔進火盆。

紙張迅速捲起。

蕭蘅寫下的每一個字，都被火舌吞沒。

少女拍了拍手。

“好了。”

“這一次，他是死是活，都與我們無關。”

與此同時，母親將舊婚書放到我面前。

“阿寧，燒不燒？”

我沒有猶豫。

“燒。”

十五歲的我燒掉了孽緣的開始。

二十五歲的我，便來燒掉它最後的痕跡。

父親親手點火。

母親將婚書撕成兩半。

三個哥哥衝過來，一人往火盆裡添了一把香灰。

“去晦氣。”

“燒乾淨點。”

“最好連姓蕭的一起燒了。”

婚書徹底化為灰燼。

下一刻，京城各處同時傳出驚呼。

禮部婚冊上，攝政王與沈氏的名字消失了。

王府門匾轟然墜地。

府中所有屬於我的東西，也在一瞬間沒了蹤影。

詔獄裡，蕭蘅看著空蕩蕩的手腕，猛地站起身。

那裡原本系著我親手編的平安結。

如今只剩下一道淺淡的舊痕。

“沈寧！”

“你不能這麼對我！”

父親派去搜查神女廟的人也回來了。

官兵抬進十幾箱毒藥，還有一套藏在神像下的噴火機關。

賬冊上清楚記著，姜照月先派人在井中投毒，再拿解藥冒充神水。

她所謂的神蹟，全是人命堆出來的。

我剛翻開賬冊，大理寺便送來一封供詞。

姜照月為了活命，已經招了。

她指認私造龍袍、構陷沈家、祭河殺人，全是蕭蘅一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