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照前塵,雪地不逢君_第7章 7大理寺開堂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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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開堂那日,衙門外擠滿了百姓。
姜照月摘了珠冠,換上一身素衣,腕上的佛珠也不見了。
她跪在堂下,聲音發顫。
“蕭蘅手握禁軍,又以沈家人的性命威脅民女。”
“民女不敢不從。”
蕭蘅站在她身後,神色陰沉。
“照月。”
姜照月沒有回頭。
大理寺卿將那件龍袍扔到堂前。
“織造局的金線,是你派人取的。”
“神女廟的賬冊上,也有你的私印。”
姜照月低下頭。
“取金線是真的。”
“可民女一直以為,那是替祭天大典準備的。”
“直到龍袍送入王府,民女才知道蕭蘅想做什麼。”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幾封密信。
“這是蕭蘅命人送進神女廟的手令。”
“圍困侯府、逼沈夫人祭河、偽造沈侯處斬文書,全有他的親筆落款。”
信件被呈上公堂。
蕭蘅盯著姜照月。
“你早就在留後手。”
姜照月終於看向他。
“王爺做事不留餘地,我總要給自己留條命。”
蕭蘅忽然笑了。
“那你不妨說清楚。”
“是誰告訴本王,沈家功高震主?”
“又是誰說,沈寧命格帶煞,只有沈家死絕,本王才能登基?”
姜照月臉上的柔弱瞬間僵住。
蕭蘅轉向大理寺卿。
“神女廟後院有一間藥室。”
“她在那裡拿活人試藥,故意散播疫病,再派人送出解藥,以此製造神蹟。”
“藥室牆後,還藏著她和外族商人的往來賬目。”
姜照月攥緊衣袖。
“王爺想拖我下水,也該拿出證據。”
“證據?”
蕭蘅冷冷看著她。
“你的左腕內側,有試藥留下的青斑。”
“每逢陰雨便會發作。”
“這件事,連你身邊的侍女都不知道。”
姜照月下意識捂住手腕。
堂外頓時一片譁然。
她很快穩住神色。
“王爺既然知道得這麼清楚,為何一直不揭發?”
“因為那些解藥救過禁軍。”
“你用我造神,我借你養兵。”
蕭蘅盯著她。
“我們誰也別裝無辜。”
姜照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啊。”
“那就把話說明白。”
“我說你是真龍,是為了借你的兵權。”
“你信我,不是因為愛我。”
“是因為我說的每句話,都正好合了你的野心。”
她轉頭看向我。
“沈寧擋你的帝王命。”
“沈家會奪你的江山。”
“這些話,但凡換個沒那麼貪心的人,都不會信。”
“可你信了。”
“因為你早就想除掉沈家,只是缺一個藉口。”
蕭蘅臉色驟然慘白。
這一刻,他再也不能將所有罪過都推到姜照月身上。
當夜,侯府外下起大雨。
管家來報,蕭蘅逃出詔獄,跪在門前,死活不肯走。
我披衣出去。
蕭蘅渾身溼透,右臂無力垂著。
面前放著香囊、平安結,還有那枚從他肩骨裡取出的舊箭頭。
“阿寧。”
“我被姜照月騙了。”
“從頭到尾,只有你真心待我。”
他跪著往前挪。
“我不要王位了。”
“我也不要江山。”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撐傘走下臺階。
蕭蘅眼中亮起微光,抬手來接。
我卻把傘遞給守門的老僕。
“雨大。”
“別讓沈家的門檻髒了。”
蕭蘅的手僵在半空。
“阿寧,十年感情,你當真全忘了?”
“沒有。”
他眼中的光又亮了起來。
我看著他。
“都是真的。”
“所以才噁心。”
蕭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我知道錯了。”
“你從前那麼愛我,怎麼可能說不愛就不愛?”
我笑了。
“從前的沈寧也沒想到。”
“她拼命救回來的,會是條咬死全家的惡犬。”
我轉身進門。
蕭蘅撲過來,右肩舊傷猛地崩裂。
他重重摔進泥水,伸手抓住冰冷的門檻。
“沈寧!”
侯府大門緩緩合上。
這一次,再也沒人回頭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