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的時候,風在唱歌_第 10 章 半年後
第 10 章
半年後。
巴黎國際設計展的最高領獎臺上。
我穿著一襲筆挺的深藍色定製西裝。
沒有坐輪椅。
而是靠著腿上的隱形外骨骼支架,穩穩地站立在聚光燈下。
靳姝站在臺下。
目光溫柔而堅定地注視著我。
經過德國頂尖團隊半年的地獄式康復訓練。
我的神經功能奇蹟般地恢復了近百分之六十。
雖然還不能像正常人那樣奔跑跳躍,但藉助支架,我已經可以獨立行走。
我接過組委會頒發的金獎獎盃。
對著話筒,用流利的法語發表了獲獎感言。
《破繭》不僅是一幅設計圖,更是我這半年人生軌跡的真實寫照。
臺下掌聲雷動。
頒獎典禮結束後。
靳姝快步走上臺,將一件厚實的大衣披在我肩上。
順理成章地將我攬入懷中。
“累不累?”她低聲問。
我靠在她肩膀上,笑著搖了搖頭。
“不累,很爽。”
我們並肩走出場館。
靳姝的助理遞過來一份國內的檔案。
“靳總,沈先生。這是國內剛剛傳來的判決書。”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喬聿因為非法行醫、故意傷害等多項罪名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八年。
據說他在裡面試圖裝精神病減刑,結果被獄友識破,每天都在捱打。
而宋婉。
公司破產後,她背上了鉅額的債務。
為了躲債,她去了北方的一個偏遠礦區做苦力。
前幾天在礦井下發生了意外,雖然撿回了一條命。
但雙腿被落石砸斷,徹底癱瘓了。
聽到這個訊息,我竟然沒有感到一絲快意。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因果輪迴,報應不爽。
她曾經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如今以最諷刺的方式,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在想什麼?”
靳姝見我發愣,輕聲問道。
我把判決書遞給助理,轉頭看著巴黎街頭的燈火輝煌。
“在想,我們今晚去吃什麼。”
靳姝愣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震動著她的胸腔。
她牽起我的手,十指緊扣。
“聽說塞納河畔新開了一家米其林餐廳,位置我已經訂好了。”
“走吧,沈先生。”
我回握住她的手,邁開步子。
雖然走得有些緩慢。
但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堅實。
“好,靳總。”
塞納河畔的晚風帶著幾分初冬的寒意,卻吹不散此刻心底的溫熱。
靳姝替我拉開餐廳靠窗的座椅,細心地蹲下身,將我的外骨骼支架調整到最舒適的角度。
窗外,遊船的燈火碾碎了江面的倒影,波光粼粼。
“乾杯。”她舉起高腳杯,水晶玻璃在燭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敬你的涅槃,也敬我們的未來。”
“敬新生。”
我微笑著與她碰杯,清脆的碰撞聲在夜色中格外悅耳。
曾經那個被困在盤山公路陡坡上、絕望尖叫的廢人,已經連同那具失控的輪椅,永遠地墜入了深淵。
現在的我,有健全的靈魂,有熱烈的事業,還有一雙永遠不會鬆開我的手。
我轉頭看向玻璃窗上自己明媚的倒影,輕聲開口:
“靳姝,明天陪我去買雙定製皮鞋吧。”
她握住我放在桌面的手,眼底泛起無限的寵溺與縱容,笑著應答:
“好,買最漂亮的那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