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的時候,風在唱歌_第 9 章 下雨了
第 9 章
下雨了。
初冬的雨夾雜著冰渣,砸在人身上生疼。
我坐在二樓溫暖的玻璃花房裡,腿上搭著羊毛毯。
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
透過落地的單向玻璃,我清楚地看到宋婉正跪在莊園的大鐵門外。
她渾身溼透,頭髮貼在頭皮上,整個人冷得瑟瑟發抖。
“沈宴!我知道你在裡面!”
她聲嘶力竭地喊著,嗓音已經完全嘶啞。
“我看了影片了!是喬聿那個畜生騙了我!”
“我是被他矇蔽了雙眼,我真的不知道他揹著我是這麼折磨你的!”
“你出來見我一面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靳姝從身後走過來。
將一件羊絨開衫搭在我的肩上。
“要我讓人把她趕走嗎?”
我抿了一口紅茶,看著下面像條喪家之犬一樣的宋婉。
“不用。”
“讓她跪著吧。”
“她當初不是最喜歡看我在地上爬的樣子嗎?”
靳姝輕笑了一聲,在旁邊的藤椅上坐下。
兩人靜靜地看著雨中的鬧劇。
宋婉見始終沒有人理她,開始用頭去撞鐵門。
“砰!砰!”
“沈宴,我把公司賣了,我還剩一點錢,我帶你去國外找最好的醫生!”
“哪怕你一輩子站不起來,我也願意伺候你一輩子!”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次!”
我放下茶杯,按動了輪椅上的對講按鈕。
聲音透過莊園大門口的擴音器,清晰地傳了出去。
“宋婉。”
聽到我的聲音,宋婉猛地抬起頭。
眼裡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沈宴!你肯理我了!”
我看著她狼狽的臉,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第一,喬聿折磨我的影片,你並不是完全不知情。”
“你親眼看著他把開水潑在我腿上,親口命令我像狗一樣爬向洗手間。”
“你不是被矇蔽了,你只是順水推舟,享受著高高在上的掌控欲罷了。”
宋婉的臉色瞬間煞白。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第二。”
我繼續說道。
“當初車禍的真相,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
宋婉渾身一僵。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那天晚上,你根本不是把胃藥落在家裡。”
“你是去酒吧陪喬聿過生日了。”
“你打電話讓我送藥,只是因為你喝多了,想讓我去給你當免費的代駕。”
這半年來,我無數次在深夜裡回想那個夜晚。
回想她電話裡嘈雜的背景音,回想交警大隊調出的監控記錄。
我其實早就猜到了。
只是我一直在騙自己,不願戳破那層虛偽的窗戶紙。
“不......不是的......”
宋婉絕望地搖著頭。
“沈宴,你聽我解釋,我那天只是......”
“夠了。”
我打斷了她的狡辯。
“宋婉,你讓我覺得噁心。”
“滾吧,別髒了這塊地。”
擴音器裡傳來忙音。
宋婉絕望地撲在鐵門上,雙手死死抓著欄杆。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我不走!你不原諒我,我就跪死在這裡!”
她試圖用這種苦肉計來逼迫我心軟。
就像以前每一次我們吵架,她只要稍微服個軟,我就會原諒她一樣。
可她忘了。
我的心早就在那次墜崖的驚嚇中,在那盆冰水裡,在被剪斷的導尿管旁。
死得透透的了。
靳姝揮了揮手。
幾個保鏢打著傘走出大門。
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宋婉從鐵門上硬生生扒了下來。
直接扔進了遠處的泥水坑裡。
“宋總,我們靳總說了。”
保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如果您再來騷擾沈先生,下一次,斷的可能就是您的腿了。”
宋婉趴在泥水裡。
看著莊園緊閉的大門。
終於捂住臉,發出了絕望而淒厲的哀嚎。
她知道,她徹底失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