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的時候,風在唱歌_第 3 章 你要給誰打電話

下墜的時候,風在唱歌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三明治

第 3 章

“你要給誰打電話?”

一隻有力的手突然按住了鄰居正在撥號的手機。

宋婉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我們身後。

她臉色鐵青,眼底壓抑著怒火。

鄰居尷尬地收回手機。

“宋總,你先生摔得挺重的,手都破了,我正想幫他聯絡......”

“聯絡救護車嗎?”

喬聿從宋婉背後走出來,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王先生,您誤會了。”

“沈宴正在進行脫敏康復訓練,我們就在後面跟著保護他呢。”

“如果遇到一點困難就求助,他的腿永遠也站不起來。”

鄰居愣了一下,將信將疑地看了看我。

宋婉已經俯下身,強行扣住我的手腕,將我磨破的手掌藏進袖子裡。

“多謝關心,我們會處理好的。”

她語氣強硬地下了逐客令。

等鄰居走遠,宋婉一把奪過我的輪椅扶手。

將我猛地轉過來,面朝她。

“沈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在外面裝可憐,想讓全世界都覺得我虐待你?”

我看著她因為惱怒而起伏的胸膛。

麻木地開口:

“如果這不是虐待,那什麼才是?”

“啪!”

宋婉一巴掌拍在輪椅的鐵管上,震得我手臂發麻。

“我說了,這是治療!”

“你連兩公里都堅持不下來,還指望什麼奇蹟?”

她推著輪椅,粗暴地將我推回了別墅。

回到客廳。

她把我扔在角落裡,轉身去醫藥箱裡找紗布。

喬聿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他遞給我一份厚厚的檔案。

“宴哥,其實今天讓你出去,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

我低頭看去。

那是巴黎設計展的最終入圍名單。

作為國內頂尖的珠寶設計師,出車禍前,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了這次參展的作品《破繭》上。

癱瘓後的這半年,每當我覺得快要撐不下去時,我就會靠在床上,用這雙還算完好的手,一點點打磨設計圖的細節。

這是我在這具殘破身體裡,僅存的價值。

我的目光落在名單的第一排。

作品名:《破繭》。

設計師署名:喬聿。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手指死死攥住那張薄薄的紙,指關節泛出青白色。

“你什麼意思?”

我抬起頭,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

喬聿嘆了口氣,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

“宴哥,你別生氣。”

“主辦方規定,入圍設計師必須親自到場進行作品闡述。”

“你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怎麼去巴黎?”

他彎下腰,貼近我的耳邊。

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著說:

“難道你要在國際舞臺上,表演尿失禁嗎?”

我渾身一僵。

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死死扣住。

宋婉拿著紗布走過來,眼神冷厲地看著我。

“你瘋夠了沒有?”

她用力甩開我的手。

“阿聿為了留在國內照顧你,推掉了好幾個國際研討會。”

“他現在的履歷上出現了空白期,如果不拿個獎項填補,以後怎麼在學術界立足?”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曾經說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女人。

“那是我的心血!”

“是我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他拿去署名,這叫剽竊,叫偷!”

“閉嘴!”

宋婉厲聲打斷我。

她把紗布重重地砸在我的腿上。

“什麼偷不偷的,說得那麼難聽。”

“阿聿只是借用一下你的名字,等他評上了副教授,自然會把榮譽還給你。”

“再說了,你現在就是個殘廢,拿著那些虛名有什麼用?”

殘廢。

這兩個字像一把尖銳的錐子,狠狠扎進我的耳膜。

我看著宋婉理所當然的臉。

看著喬聿躲在她身後,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

心臟劇烈地抽搐起來。

“宋婉。”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如果沒有我替你去送藥,今天坐在這裡當殘廢的人,就是你。”

宋婉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脊背,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煩。

“你還要拿這件事壓我多久?”

“我已經補償你了,我沒有拋棄你,我還在努力找人治你。”

“你為什麼就不能懂事一點,大度一點?”

大度。

她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把我的成就拱手讓人。

然後要求我大度。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磨得血肉模糊的手掌。

忽然笑了出來。

笑得肩膀直顫,眼淚順著臉頰砸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

“好。”

“我不壓你了。”

我抬起手,用沾滿血跡的指腹,一點點把入圍名單撕成了碎片。

紛紛揚揚的紙屑落了喬聿一身。

“你們儘管去拿。”

“只要你們不怕晚上做噩夢。”

宋婉被我這副癲狂的樣子嚇了一跳。

她厭惡地皺起眉。

“神經病。”

“阿聿,我們走,不用管他。”

她拉起喬聿的手,轉身朝門外走去。

“今晚我有個朋友聚會,就在家裡辦。”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冷冷地背對著我說。

“你最好收拾得乾淨點,別出來給我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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