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是海為風留的最後一筆_第 9 章 十二月中旬

原諒是海為風留的最後一筆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安靜H

第 9 章

十二月中旬,婚約解除協議寄了回去。

我沒有要婚房。

在退回的資料夾裡附了一張紙條:房子你自己處理,和我無關。

沈知玥沒有再聯絡我。

像她承諾的那樣,消失了。

日子開始變得平淡。

每天上班,下班,做飯,睡覺。

偶爾週末去海邊走走,沙灘上總有人在跑步或者遛狗。

有一條金毛特別喜歡往我腳邊湊,主人是個頭髮花白的大爺。

他每次都笑著衝我擺手。

“別怕,它不咬人的。就是太熱情了。”

有一天大爺問我,小夥子你一個人住啊,怎麼從來沒見過你的家人。

“家人在很遠的地方。”

“想不想他們?”

我蹲下來摸了摸金毛的頭,它把下巴擱在我膝蓋上,尾巴甩得飛快。

“不太想。”

大爺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只是從那以後,每次在沙灘上碰見我,他都會多聊幾句。

有時候塞給我幾個橘子,說是自家院子裡結的。

“一個人吃飯別對付,橘子維C多,冬天別光吃泡麵。”

他大概從來沒見過這麼安靜的年輕人。

不笑,不鬧,也不怎麼說話。

一月份的時候,媽媽的信輾轉到了南城。

這次不是打電話,是一封真正的手寫信。

寄信地址是老家。

她搬回老家住了。

信不長,字寫得歪歪扭扭,有幾處被水漬洇開。

“宥白,媽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的名字。但有些話媽要是再不說,可能這輩子就沒機會了。”

“那天晚上你吞安眠藥的事,你爸沒告訴過你,但媽是第一個發現的。”

“你爸那天喝多了睡著了,是媽半夜醒來覺得不對勁,去婚房看你,看見你倒在地上。”

“媽當時嚇得手都是麻的。抱著你打120的時候,你身體已經涼了。”

“媽趴在你身上,第一次覺得,如果你真的走了,媽活著也沒有意思。”

“不是因為宥宇,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你九歲那年宥宇受傷,媽打了你一巴掌。那一巴掌媽記了二十年。”

“不是你沒看好他。是媽害怕,媽心虛,媽不知道怎麼面對兩個孩子,就把氣撒在了你身上。”

“後來這些年,媽一直偏著宥宇,是因為他臉上有傷,媽覺得虧欠他。”

“可媽忘了,你也在受傷。你受的傷在心裡,媽看不見,就當它不存在。”

“宥宇寫了一封信給你,我不知道他寫了什麼。但他跟我說了試西裝那天的事。”

“媽這才知道,那天不是意外。”

“媽打了他。這是媽這輩子第二次打兒子。”

“可打完了媽才明白,打誰都沒有用了。該疼的人已經疼過了。”

“宥白,媽不求你回家。你在哪裡,好好過就行。”

“但如果有一天你願意,過年的時候,媽在家裡等你。”

“灶上給你留著燈。”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

只畫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君子蘭。

我把信看了三遍。

第一遍很快,像在掃一篇陌生人的文章。

第二遍慢了下來,在某些句子上反覆停留。

第三遍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我把信摺好,和岑宥宇那封一起放進抽屜。

開啟外婆留給我的存摺,裡面的數字安靜地待在那裡。

八萬塊。

外婆用一生的積蓄告訴我,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而媽媽用了二十年才學會寫那句對不起。

窗外有海風吹進來,帶著鹹澀的水汽。

陽臺上晾的外婆那條圍巾被風吹得微微擺動。

深灰色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深沉。

我站起來,走過去,把圍巾收了進來。

搭在脖子上,粗糙的毛線蹭著下巴。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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