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諒是海為風留的最後一筆_第 3 章 出院那天

原諒是海為風留的最後一筆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安靜H

第 3 章

出院那天,沈知玥來接我。

她把車開到住院部門口,下車替我拉開後座的門。

車裡暖風開得很足,座椅上鋪了一條我常用的毛毯。

她什麼都記得。

我的習慣,我的喜好,我怕冷,我暈車時喜歡靠在左邊的窗戶上。

這些細節曾經讓我覺得被珍視。

現在只讓我覺得荒唐。

一個把所有細節都記在心上的人,怎麼就偏偏忘了她答應過只愛我一個。

“回婚房還是回你爸媽家?”她發動車子,語氣小心翼翼。

“回我自己的公寓。”

她愣了一下。

“你那個公寓半年沒住了,暖氣都沒開......”

“我說回公寓。”

她沒再堅持。

車子駛過市中心的時候,經過那家我們一起選西裝和婚紗的店。

櫥窗裡還掛著一套高定西裝,和我試穿的那件很像。

沈知玥的目光掃過去,又迅速收回,手指在方向盤上捏緊了。

我沒有看她。

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退過去,像倒帶的膠片。

到了公寓樓下,她要送我上去。

“不用。”

“你剛出院,樓道里沒有電梯......”

“沈知玥,你今天能不能別再管我了?”

她站在車門邊,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我下了車,沒有回頭。

公寓在六樓,我爬到四樓的時候腿開始發軟。

洗胃後的身體虛得厲害,胃還在一陣一陣地抽痛。

我扶著牆歇了一會兒,摸出鑰匙開了門。

屋裡冷得像冰窖。

半年沒住的房子落了一層灰,窗臺上我養的那盆君子蘭早就枯死了。

只剩乾癟的枝幹插在花盆裡,葉子碎成粉末堆在土上。

這盆花是沈知玥送的,我們交往第一年的七夕。

她說君子蘭的花語是高貴與永恆。

永恆。

我把花盆端起來,連土帶根扔進了垃圾桶。

手機響了。

媽媽的電話。

我沒接。

又響,還是她。

第三次的時候,我劃開了。

“宥白,你回公寓了?知玥說你不讓她送......”

“媽,你打電話就為了說這個?”

“媽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她停頓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辭。

“宥宇的房子到期了,他想搬回家住。但你知道他現在的情況精神不好,爸媽想......”

“你想讓他搬進我的房間。”

“你不是住公寓了嘛,家裡那間房空著也是空著......”

“那是我的房間。”

“就是暫時借一下,等知玥把孩子生下來......”

“媽。”

我閉上眼,額頭抵在冰冷的牆上。

“你們能不能不要什麼都讓我讓?”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媽媽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太熟悉的失望。

“宥白,你兄弟之間怎麼就不能大方一點呢?宥宇臉上有傷,他比你難多了,從小到大你讓著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現在知玥懷著他的骨肉,你就當幫幫他,幫幫你爸媽,行不行?”

“不行。”

“宥白!”

“我說不行。”

媽媽的聲音尖了起來。

“你這個孩子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你吞安眠藥嚇唬了我們一次還不夠,現在連弟弟住個房間都不肯......”

“那你當初怎麼不給他買個房子?”

媽媽頓住了。

“家裡的錢都花在他臉上的手術和護理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我什麼都知道。我知道他從小看病花了多少錢,我知道你們兩個人的退休金有一半給了他,我知道我上大學的學費是自己打工賺的。”

“這些我全都知道。”

媽媽沉默了。

“可是媽,你有沒有算過,你總共往我身上花過多少錢?”

“你就不能......”

“高中三年,我在學校食堂吃最便宜的套餐。岑宥宇在家裡,你給他請營養師搭配三餐。”

“大學四年,我寒假打工沒回過家。你說路費太貴,讓我省著點。可同一年,你帶他去了三趟省城做修復手術。”

“我畢業第一個月的工資,全寄回了家。你拿去給他交了一個療程的雷射費用。”

“你還要我怎麼大方?”

電話那頭傳來爸爸低沉的聲音。

“宥白,你媽不會說話,但她沒有惡意。宥宇的事,我們再想辦法。”

“你好好休息。”

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地上,後背靠著牆壁。

冷。

整個公寓都冷透了。

暖氣片摸上去像一塊鐵,水管裡發出嘎嘎的響聲。

我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從白變灰,再從灰變黑。

直到手機螢幕再次亮起。

不是媽媽,不是沈知玥。

是一條銀行簡訊。

我名下那張存了六年的卡,被轉走了十二萬。

轉賬備註寫著四個字:宥宇房租。

操作人是媽媽。

她還有我的銀行密碼。

六年前我把密碼給她,是因為她說家裡急用錢,週轉一下就還。

後來她再也沒提過還。

密碼也一直沒改。

今天我說了不行。

她就自己動手了。

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

然後開啟手機,把那張卡的密碼改了。

又開啟另一個頁面。

搜尋欄裡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打了又刪。

最後我敲上去的是單程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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