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弦_第3章 幾番交鋒下來
」
幾番交鋒下來,英國公小姐似乎恨我更甚於恨謝姝華,幾次三番想毀我的臉。
我是英國公小姐口中的「狐媚子」,謝姝華是京城有名的賢良貴女。
對一個構不成威脅的姐姐,謝姝華是不會撕破臉的。
我的妹妹謝姝華的確是天生鳳命。
當得國母之風。
等她日後進了東宮,生下長子,我也不過是隨手可拋的一枚棋子罷了。
趙幹寵愛誰又有什麼打緊的。
7
趙乾的東宮之位坐得也不太穩。
永王趙祁在邊關屢立戰功,打得突厥退避三舍,趙幹縱有陛下寵愛,太子之位也不免動搖幾分。
正是焦頭爛額之際,我自不會去叨擾。
我與他一向守禮,平日只是一起探討琴藝、詩詞,從無逾矩行徑,我不撒嬌賣痴,也不和他討要什麼名分富貴。
他反而更願意與我接觸,甚至還會說上幾句朝堂之事。
這次我識相地不去煩擾他,他卻主動找上了我。
「觀弦,孤當真不如六弟嗎?我母后現在也是皇后,孤現在是嫡長子,更是陛下親封的太子!那些老東西待他卻勝過孤!」趙乾眼睛赤紅,情緒激動地問我。
「總有一天,等孤坐上那個位置,孤要把他們都??……」
我以指遮唇,示意他冷靜,安撫道:
「在我眼裡,殿下便是頂天立地的。一國儲君所揹負的重任,又豈是一個親王能承受的?殿下是承天之梁,任重而道遠,日後肩負天下萬民,旁人再英武,也是跪伏在丹陛旁的臣子。」
隨即取出一張烏木琴,為他彈了一曲《高山流水》。
曲畢,趙幹深深看我,讚歎道:「孤與觀弦相處,最為舒心。
你不慕富貴,連孤贈予的綠綺琴都不放在眼裡,更不曾向孤討要過什麼珍寶、名位。你以一片赤誠待孤,孤也不知如何才能令你動容。
「日後,若是孤得富貴,必不忘你,定不會教太子妃欺辱於你。
「將來孤要你在後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望向我的眼裡滿是深情,我亦溫柔望他,「殿下說笑了,姝華溫柔純善,豈會欺我。」
他握住我手,感慨道:「孤原以為你會吃味兒,不承想觀弦大度,孤娶得你們姐妹,正如舜得娥皇女英。
「你且須知道,在孤心裡,便是姝華,亦是不及你的。」
這次我沒有避開太子緊握的手。
因為我的眼角餘光瞥見長公主侍女掠過的裙襬。
8
任憑永王屢戰屢勝,戰功赫赫,也抵不過太子在君前的三言兩語。
陛下要與突厥議和,急詔永王歸京。
若是不歸,便是意圖謀逆。
功勳滔天,也要輸在君心二字上。
趙幹得意地同我說:「岳父大人當真聰明,讓孤派屬下去父皇面前誇趙祁,暗示邊關百姓只知永王不知君上,父皇如何能忍。」
眼下突厥進攻雁門關,陛下調走永王會不會……」我遲疑道。
趙乾冷笑一聲:「浩浩天朝,孤便不信除了他再無能人!
「突厥可汗已老,長子阿那爾魯莽好戰,次子庫爾泰卻尤擅計謀。孤許了他些好處,趙祁回京之前,他會勸阻父兄不要再興兵戈。」
我恍然,難怪太子突然開竅,原是我那老謀深算的父親從旁提點。
的確,趙幹已屬意謝姝華為太子妃,我那父親和東宮已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我想起四年前,他還曾提及要將我許給永王,還給我瞧了他的畫像,擺明要用兩個女兒兩頭下注。
可惜呀,趙祁以皇后喪期未過,婉拒了父親的暗示。
眼看趙祁式微,我與太子情濃,父親便專心將雞蛋放進了一個籃子裡。
秘書丞謝望當真是外戚裡頭的翹楚,方方面面都精明。
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我冷笑一聲,不作言語。
那張太子送的名貴綠綺琴早被我主動給了謝姝華,作為我識相投誠的表示。
烏木琴質地堅硬,我最喜歡用它彈有金石肅??之聲的《平沙落雁》。
《高山流水》終究是不對心性。
可惜,趙幹不曾在意。
若是他願意留心看一眼那張不值錢的烏木琴,便會發現削制琴身的匠人力道深厚,技藝似出身軍伍。
我同那遊俠兒說聘者為妻,奔則為妾。若要娶我,便去掙個軍功回來,光明正大娶我。
結果,這沒用的死鬼,平白添了我幾分傷心。
枉費我為他奏了那麼久的曲子。
他既無情,就莫怪我琵琶別抱,自謀生路。
9
永王撤軍的次月,突厥使團派遣使者和談,請求天子嫁女和親。
同月,方皇后為太子求娶昭寧長公主之女、溫陽縣主謝姝華為太子妃。
天子准許。
我也接到一道聖旨。
天子膝下無適齡公主,便從宗室挑選流有皇族血脈的適齡女子和親。
昭寧長公主向天子毛遂自薦,獻上了她的女兒。
我作為「公主之女」被封為和嘉郡主,擇日和親突厥。
「觀弦是我的親女兒,公主之女和親,當配突厥可汗。」長公主的笑容帶著幾分輕薄與嘲弄,就像談論一隻擋了路的螞蟻。
太子妃位置既已爭到,便不許一個深得太子之心的寵妾入東宮。
我的父親緘默不語,一個人暗自躲在祠堂落淚,念著對不起我母親,直接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