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又春來_第7章 他身形搖搖欲墜

昭昭又春來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周周有雨

他身形搖搖欲墜,聲音嘶啞,唇瓣張了張。

最終一言未發,卻掉下一滴淚來。

我不再理會他,同程朗意一起離開。

那便是我前世見他的最後一面。

至於後來,他怎麼自甘墮落,怎麼發爛發臭,怎麼英年早逝,都和我再無關係。

14

今生。

宋庭懷痴痴地望著我。

秋風瀟瀟。

帶著涼意。

亦帶著蕭條。

宋庭懷朝我伸手,彷彿是想觸碰我。

手伸到半空,又似被燙到一樣,收了回去。

他道:「春來,前世今生,我其實只愛過你一人。」

「前世被你妹妹欺騙,我心裡厭惡她,可在得知她的??訊後,又起了愧疚之心。她的??與你我相關,我解不開這心結,便幼稚地想讓你與我一起悔過。」

「可我後來想想,她的??都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故意冒充你,差點讓我們錯過,又用自己的??離間我們的感情!今生更是用這樣下作的手段,想要賴上我!」

說到這裡,他滿臉憤慨,氣得有些氣息不勻。

他看向我,眼眸含著希冀。

似乎在期待我的反應。

我該給什麼反應?

苦盡甘來,感激涕零,與他一起痛斥許晚棠嗎?

風吹起枝條,悠悠晃動。

是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我輕笑了一聲。

「你一開始當真是被欺騙了嗎?」

「你與我在揚州相識,通訊之時雖生了幾分情愫,但你從未提過要與我相會、與我成親,因為這並不足以讓你自降身份娶一個外地的女子。」

「我與許晚棠性格迥異,你怎會一點都沒發現?無非是憐惜她貌美柔弱,身家清白,讓你一見傾心。」

「你怨我揭穿真相,說明你其實心裡早就隱隱知道了真相。

這些話我本不想說。

可見他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我心裡只覺噁心。

宋庭懷聞言踉蹌退了兩步。

他嘴唇顫抖,想要說什麼解釋的話,但張張合合好幾次,最後吐不出一個字來。

我沒有耐心再與他說,身邊的妒夫又捏了我好幾下手心。

車伕揚起車鞭擦著宋庭懷而過。

他狼狽閃避,跌倒在路邊。

15

回京後。

程朗意初入職,公務繁忙。

但他不像他那些同僚一樣有時住在辦公處,再晚他也要趕回家。

我去太傅家討要狸奴。

他顧左右而言他。

我自行去找,找遍了庭院,只見狸奴之物,不見狸奴。

直到我看到他衣袖裡露出一截小尾巴。

他立馬換了戰術,顫顫巍巍,擺出一副老人樣,說他兒孫不在身邊,將狸奴當作孫女,難道我忍心看他祖孫分離?

我無言以對。

登門三次,空手而歸。

直到一月後,太傅送來一隻小狸奴。

是之前那隻狸奴生的。

他道,就這一隻,沒得選,體弱又鬧人,長得也不算狸中貂蟬,若是不要,他就帶回家去了。

他看著我,眼神期待,似乎就等我說不要。

我哭笑不得。

這期間,母親登門數次。

我以各種藉口回絕,只放她進來兩次。

她求我想辦法讓宋庭懷履行婚約,迎娶許晚棠。

我是宋庭懷何人,他要聽我的?

但我沒有這樣說。

這樣說了,怕是她來得更勤。

我爽快點頭道:「女兒去想想辦法。」

她十分欣喜,又轉而求我為許逸周旋,讓他官復原職,再讓程朗意去求太傅提攜他一二。

我也應下。

她走得腳步輕快。

走到大門口,才想起什麼,回頭尷尬對我道:「說要傳給你的鐲子,我下次帶給你。

許逸在大門口等她,聞言插嘴道:「急什麼,反正妹妹和妹夫都在京城,等事成了,我改日上門道謝,帶著那祖傳的鐲子!」

我笑了笑沒有接話。

兩人歡歡喜喜離開。

可等了許久沒等到什麼轉機。

母親再來尋我時,我不是去寺廟祈福,就是去赴宴,每次不在家中。

終於盼到我歸家,她著急問我辦得如何了。

我面色為難:「有些難辦,女兒再想想辦法。」

照例客客氣氣將人送到大門口。

她離開時,程朗意正回來。

他蛐蛐道:「你若不想見就不用見,何必這樣委屈自己?」

我整了整他的衣領道:「並不委屈,她偏心許晚棠和許逸,從她為了許晚棠打我那耳光那一刻,我心裡就沒把她當母親了,只是隨口敷衍。」

「我也是怕她以孝道壓人,影響了你。」

我話音落下,突然聽到一聲清脆的聲響。

我抬眸望去,見去而復返的母親正呆呆看著我。

腳邊有一隻碎裂的玉鐲子。

16

後來母親就沒再來過。

聽聞是在給許晚棠找外地的親事了。

許逸倒是來過兩次。

他向來欺軟怕硬,覺得程朗意不過區區新官,容易拿捏。

「程朗意,你既然是我妹夫,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榮辱與共,我要是飛黃騰達,你也不會吃虧!」

「你現在若不幫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不巧,正值太傅上門探望小狸奴。

看清人影那一刻,許逸差點跌倒在地。

他連連解釋,只得太傅一記冷眼。

他最後是被太傅的家丁架著扔出去的。

歲末。

程朗意問我可要回揚州過年。

我點點頭。

自然是要的。

我們的家人都在揚州。

歸家路上,小船悠悠。

我握著身邊人的手。

遠方是吾家。

身邊亦是吾家。

全文完。

番外:

女兒降生那年,正值新帝登基,天下大赦。

程朗意已官拜二品,天子近臣。

天子聽聞他得女,送來許多賞賜。

同年。

宋庭懷失足落水,人雖被救起,卻落了一身毛病。

太醫說,他這些年沉迷房中之事,身體虧空,這次若想恢復,實在有些難了。

長公主在侯府待了不足一炷香,聽完太醫之語,轉身便走。

照她的性子,應是覺得丟臉。

果然,次年。

長公主拼著四十高齡,與貌美面首又得一子。

侯府庶子不少。

侯爺想要另立世子之時,宋庭懷略略清有了鬥志。

但為時已晚。

父親不幫,母親不親,他孤立無援。

他更加自暴自棄,沒多久就撒手人寰。

聽說離世時,手裡攥著當年我寫給他的信。

好生晦氣。

母親想來看女兒,我沒有攔。

她看過一眼後,便送來了自己大半體己。

是前世給許晚棠陪嫁的那一份。

我沒有拒絕。

雖沒幾分母女情誼,但血脈相連,不必結仇。

許晚棠從外地來信,怨夫君無能,怨夫家貧窮,只知擺文人風骨。

直到她的夫君得知了她蹭給宋庭懷下藥之事,執意休妻。

她又開始追悔莫及,但一切無用。

我聞訊後,同母親提了一句,讓她去看看許晚棠。

走時多帶些人手。

返京之路,山賊出沒,還請當心。

話已至此,我已無愧。

我瞧著正在逗女兒的程朗意,不禁彎了嘴角。

又是一年春來早。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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