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又春來_第6章 日子悠閑
日子悠閒,又充滿意趣。
直到月末。
她傳來一封急信,跑??了兩匹馬,連夜送到江南。
原來。
許晚棠給宋庭懷下了藥。
我走後,宋庭懷一直在找我。
找了我半個月,終於從我回給母親的信中找到了線索。
啟程前日,許晚棠出此下策。
一夜荒唐。
她與宋庭懷顛鸞倒鳳。
翌日。
宋庭懷惱恨她耍這等心機,質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許晚棠只顧著抱著被子低聲啜泣。
不聲不響,不言不語。
任由宋庭懷在那裡摔了一屋子東西。
摔著摔著,他似突然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至今昏迷未醒。
看到這裡,我啞然失笑。
前世宋庭懷一遍遍說我工於心計,今生自己栽在了許晚棠的心機上,真是天道好輪迴。
長公主和侯爺大怒,執意來退了婚事。
許晚棠當場暈倒。
許逸問他們:「我妹妹已和宋世子有肌膚之親,難道侯府不願負責嗎!長公主體面人,就不怕我們告到御前嗎!」
我與長公主接觸不多。
她與侯爺感情平平,住在自己的公主府,幾乎從不上門。
她對我一向親和,若有所求,合理範圍,沒有不應。
但這樣的人物,豈容許逸威脅:
「何來的肌膚之親?她心裡知道,這事鬧到天子面前,也是本宮佔理!」
「還想做世子夫人?若是我兒醒不過來,本宮定要你們許家......」
許逸嚇癱在地,嘴唇哆嗦。
翌日,他辦錯差事,被革職回家。
母親失了主心骨,便連夜來求我回京。
【程女婿得太傅賞識,若有太傅從中周旋,晚棠婚事定能挽回,你兄長仕途也會受益。】
【速歸!】
我看完就把信燒了。
我與程朗意離開了揚州,去了漠北。
等再回京,已是一個月後。
萬事塵埃落定。
13
城郊十里長亭。
已早早有人等在那裡,攔住了我們的馬車。
宋庭懷一襲寶藍錦衣,頭戴金玉冠,腰纏纏絲金帶。
仿若一隻開屏的孔雀。
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
他姿容一向好。
前世,爭吵後,他有時為了討饒,會以色相誘。
彼時我將他放在心尖尖上,無有不心軟之時。
但此刻,他臉色灰白。
即便塗了口脂,擦了粉,也掩不住眼下青黑。
我看他也早不是當時心境。
身側嬌夫相伴,哪敢多看旁的男子。
四目相對,宋庭懷喚我的名兒:「春來!」
我知道,他也想起來了。
他看向我和程朗意十指相扣,恩愛同行,眼神悲愴。
「你果然,又和他在一起了。」
前世,是我提了和離。
「既然相看兩厭,不如分開。」
「你念你的許晚棠,我過我的日子。」
宋庭懷初時不答應。
他以為我只是在嘴硬,看向我滿眼諷刺。
「你不必故意用和離來激我。」
「晚棠已??,你已經贏了。」
他事到如今還覺得我在和他玩弄心機。
我剛小產,身子虛弱,心如??灰,無力再和他爭個對錯。
幾日後。
我讓家丁送去了烈酒。
在他喝得酩酊大醉之時,哄他簽下了和離書。
自此一別兩寬。
和離那日,他是清醒的。
他驚怒不已,破口大罵。
可罵到最後,眼神茫然無措。
他彷彿這才意識到,我是真心想要離開他。
我和離後也沒有回許家,嫁給程朗意前,在京城租了一處小院落腳。
聽聞宋庭懷流連花樓,過得好不快活。
有人在他面前提起我,開玩笑道:「沒想到宋世子會被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子拋棄!」
宋庭懷嗤笑一聲。
「我宋庭懷自詡聰慧,到頭來卻被一個女人算計。」
「我得謝她高抬貴手,主動與我和離!」
「她若不早點和離,我也會休了她!」
這樣敗壞我名聲的話傳到我耳中。
彼時程朗意正在與我一起痛罵宋庭懷,聞言又是一陣鳥語花香。
我沒有憤怒,只覺無聊。
我波折數載,早就對名聲這種身外之物不在乎了。
但就算不在乎,也由不得他胡說八道。
我正想著如何治他,卻又聽到傳言。
宋庭懷有難言之隱。
有人暗訪數位接待過他的花魁,問起宋世子,皆面露難色。
這樣的桃色傳聞短短幾日就傳遍了京城。
不再有人說我心機深沉,都在討論宋世子不舉,我和離在情理之中。
我有些疑惑。
明明之前沒看出宋庭懷有這毛病啊......
莫不是被人下了藥?
正想著就對上了程朗意十分正人君子的面龐。
我想起他前些日子鬼鬼祟祟,一副一肚子壞水的模樣,頓時瞭然。
又過幾日。
流言未消。
程朗意又大肆求娶我。
說我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
一個故事曲折離奇,眾人吃得津津有味。
我與程朗意成親那日,宋庭懷也來了。
他滿臉胡茬,頹廢至極,形容狼狽,身後還追著世子府的家丁。
原來是長公主覺得丟臉,把他關在家中,他卻逃了出來。
他看見我蓋著紅蓋頭,不可置信,紅了眼眶。
「許春來,你怎麼能不要我了?」
「你怎麼敢、怎麼敢嫁給別的男子?」
前世的我尚沒有今生那麼平和,當即對他道:
「我婚嫁與你何干?」
「今日我大喜,不想看見你!」
「不,從今往後,都不想看見你。」
宋庭懷不明白我因何對他這麼絕情,竟讓我說出這樣狠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