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江塵,遠赴風與海_第十九章 春天來的時候
第十九章
春天來的時候,沈亦舟正式搬進了小鎮。
他在離陸時雨家步行十分鐘的地方租了一棟淺藍色的小屋,門口種著兩排剛剛抽芽的鬱金香。
搬來的那天,安安興奮得在兩個院子之間來回跑,一會兒幫沈亦舟搬一個小紙箱,一會兒又拉著他去看自己新種下的向日葵種子。
沈亦舟半蹲在地上,耐心地聽安安講向日葵要多久才能開花,時不時點頭。
陸時雨站在自家院子的籬笆邊看著他們,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落在肩上。
她忽然覺得,日子好像就該是這個樣子的——
不慌不忙,有人可依,有處可去。
六月的時候,沈亦舟帶安安去鎮外的湖邊釣魚。
安安坐不住,一會兒跑去追蜻蜓,一會兒蹲在岸邊研究水裡的蝌蚪。
沈亦舟就由著他,自己坐在摺疊椅上,慢悠悠地收著魚線。
黃昏時,安安玩累了,趴在沈亦舟背上睡著了。
陸時雨坐在湖邊的野餐墊上,看著沈亦舟揹著他慢慢走回來的身影。
夕陽把兩個人疊成一道長長的影子。
“這小子,玩瘋了。”沈亦舟走到她跟前,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背上的安安。
陸時雨起身,把他外套披在安安身上,輕聲說:“我來抱吧。”
“沒事,我揹著。”沈亦舟側了側頭,看了一眼肩上睡得正熟的小臉,“挺輕的。”
他們沿著湖邊的小路慢慢往回走。
日子就這樣安安穩穩地過著。
安安又長高了不少,小學開學,交到了新的朋友。
他偶爾還會提起林嶼森,說爸爸答應帶他去坐輪船,但林嶼森沒有再回來過。
陸時雨後來從程晚那裡聽說,林嶼森把公司賣了,錢全部捐給了兒童醫療基金會。
有人說他去了偏遠的山區,在一所小學裡當起了老師;
也有人說他一個人去了南方的海島上,住在燈塔邊,不再過問任何事。
她聽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那些舊事,已經被風吹得很遠很遠了。
又一年冬天,哥本哈根下了很大的一場雪。
沈亦舟在院子裡陪安安堆雪人,安安的笑聲清脆得像風鈴。
陸時雨端著熱可可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廊下看他們。
沈亦舟回頭,朝她伸出手:“來。”
她走過去,把杯子遞給他,沈亦舟順手握住她的手,塞進自己外套口袋裡。
安安從雪人後面探出腦袋,鼻尖凍得紅紅的,衝他們喊:“媽媽!你看雪人像不像沈叔叔?”
陸時雨笑了。
雪還在下,細碎地落在她的睫毛和髮梢。
她靠在沈亦舟肩上,看著眼前的世界一點一點被染成潔白。
天地遼闊,歲月悠長。
她和她的安安,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安心停靠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