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江塵，遠赴風與海_第十四章 這位先生

第十四章

“這位先生，你真的認錯人了。”她看著林嶼森，“我從來沒有見過你。請你讓一讓，我們還有別的事。”

說完，她繞過他朝門口走去。

出了寫字樓，陸時雨的步伐很快。

沈亦舟沒有出聲，只跟在她身後，直到兩人走到停車場，他才低聲問：“要不要緊？”

陸時雨拉開車門坐進去，扣好安全帶，才輕聲說：“不要緊。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從決定接下這份工作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在小鎮上躲一輩子。

她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沈亦舟發動車子，沒再多問。

那天之後，陸時雨的生活照常繼續。

她送安安上學，去咖啡館處理工作，偶爾去市集買一束雛菊插在窗臺上。

沈亦舟每週會來小鎮一趟，和她在咖啡館裡碰一碰方案細節，有時也順路接安安放學。

所有人都沒再提起那個寫字樓大堂裡的短暫對峙，彷彿那只是一段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可陸時雨知道，林嶼森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都不會輕易放手。

這天下午，陸時雨去幼兒園接安安。

他牽著她的手往家走，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講著今天在幼兒園做了什麼手工。

路過鎮中心的小廣場時，安安忽然掙脫她的手，朝噴泉方向跑去。

“媽媽！是爸爸！”

陸時雨的心猛地一沉。

廣場長椅上，林嶼森坐在那裡，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穿了一件深色大衣，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整個人比上次見面時又瘦了一圈。

安安已經跑到了他面前，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爸爸，你怎麼來啦？”

林嶼森抬起頭，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半晌才發出聲音：“安安。”

他開口，聲音很輕：“爸爸……想你了。”

安安回頭看了看陸時雨，又看了看林嶼森，小臉上寫滿了困惑：“媽媽不是說，爸爸不跟我們一起來嗎？”

陸時雨走上前，把安安往身後攏了攏。

“林先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林嶼森緩緩站起來。

他的目光掠過陸時雨身後那個小小的身影，又落回她臉上。

“疏影，我知道你恨我。”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也恨我自己。上一世欠你和安安的，我拿什麼都還不清。”

陸時雨沒說話，只是把安安往身後又攏了攏。

林嶼森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忽然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個被仔細擦拭乾淨的小海豚玩偶。

左耳已經用線重新縫好了，針腳有些笨拙，但很結實。

“這個……是安安的。”他攤開手，掌心託著那個玩偶，

“我找回來了。我知道現在的我沒資格出現在你們面前，但我只想把它還給安安。”

安安從陸時雨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落在那個玩偶上，小聲說：“是小海豚……”

陸時雨低頭看了兒子一眼，又看向林嶼森。

她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伸出手，接過了那個玩偶。

“東西我收下了。”她的聲音很淡，“你走吧。”

陸時雨沒再看他，牽著安安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