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江塵，遠赴風與海_第十章 林總

第十章

“林總？我們現在要不要立刻趕去嶺山機場？” 助理小心翼翼地開口。

林嶼森剛要應聲，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 “雲依” 兩個字，他接通電話，語氣冷得像結了霜：“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喬雲依沒聽出他的異樣，聲音還帶著病後的柔弱委屈：

“嶼森，你什麼時候回來呀？我燒退了，可是一個人在醫院好害怕。姐姐和安安還沒有訊息嗎？我好擔心他們……”

嬌軟的聲音順著聽筒傳過來，落在林嶼森耳朵裡，卻只讓他想起夢裡儲物間翻湧的濃煙，想起安安肚子上血淋淋的傷口。

他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好好休息，我處理完這邊就回去看你。”

喬雲依得到了安撫，乖乖地應了一聲，又軟軟地叮囑他注意安全，才掛了電話。

林嶼森放下手機，轉頭看向助理：“嶺山機場那邊加派三倍人手去追，查近三天所有從嶺山機場起飛的私人飛機、包機航班，落地城市全部布控。我先回江城一趟，有任何訊息立刻打給我。”

他必須先回去，算清楚這筆陳年舊賬。

直升機冒著零星小雨返航，林嶼森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前世今生的畫面交錯著在腦海裡翻湧。

上一世他被喬雲依的溫柔假象蒙了眼，親手把喬疏影和安安推進了地獄；這一世重活一回，他居然又差點重蹈覆轍。

他欠喬疏影的，欠安安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可他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哪怕她恨他，怨他，一輩子不肯原諒他，他也要把人找回來，一點點贖罪。

車直接開到了城郊那棟他特意給喬雲依準備的獨棟別墅。

他推開門走進去。

喬雲依正窩在客廳的沙發裡，她聽到開門聲，驚喜地抬起頭：

“嶼森？你不是在度假村那邊嗎，怎麼突然回來——”

話說到一半，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站在玄關處，身上還穿著那件沾滿泥漬的外套，下巴上冒著一層青黑的胡茬，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他看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她心裡發慌。

“嶼森……你怎麼了？”喬雲依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是不是姐姐和安安出了什麼事……”

林嶼森沒有走過去。

他只是站在玄關那裡，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她。

“雲依。”他開口，聲音沙啞，“我們之間的事，就到此為止吧。”

喬雲依愣住了，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你……你說什麼？”

“這段時間是我糊塗。”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我對你的那些心思，原本就不該有。你姐姐嫁給我這些年，我沒給過她什麼，她卻把最好的都給了我。我不能一錯再錯。”

喬雲依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嶼森，你在說什麼啊？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是不是姐姐說了什麼讓你誤會了？”

“跟疏影無關。”林嶼森的聲音很淡，“是我自己想清楚了。你明天從這裡搬出去，公司那邊，我會讓人重新安排你的崗位。”

喬雲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她在他身後喊出聲來：

“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明明說過，你說你對我一見鍾情，你說你和姐姐之間只是習慣，你對我的才是真的……”

林嶼森背對著她，沉默了很久。

“那些話，你就當沒聽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