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江塵，遠赴風與海_第十八章 林嶼森依舊每天來看安安

第十八章

林嶼森依舊每天來看安安。

只是他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有時只陪安安在小廣場上跑兩圈，有時在幼兒園門口蹲下來給安安繫個鞋帶就離開。

他不再說那些關於過去的話，也不再試圖越過界限。

有一次，他牽著安安的手走到陸時雨面前。

安安仰著頭說：“媽媽，爸爸說他下個星期要回中國，去處理很重要的事情。”

陸時雨看了林嶼森一眼。

他垂著眼，語氣平靜：“公司出了點事，我得回去一趟。處理完就回來。”

“你不需要向我報備。”她說。

“我知道。”他頓了頓，“但我怕你帶著安安又換一個地方，所以我得告訴你，我會回來的。”

陸時雨沒接話，只牽著安安繼續往家走。

林嶼森回中國後，小鎮的日子驟然安靜下來。

安安偶爾會問起爸爸什麼時候回來，陸時雨只說“很快”。

她從不主動提起林嶼森，也不阻止安安想念他。

有些東西，不是她攔著就能消失的。

這段時間，沈亦舟來小鎮的次數明顯多了起來。

有時候是給她送新專案的合同，有時候只是路過，順便陪她和安安吃頓晚飯。

他做飯的手藝意外地好，尤其是那道番茄牛腩，安安每次都能配著吃滿滿一碗飯。

有一回，沈亦舟在廚房裡忙活，安安搬著小板凳坐在旁邊，有模有樣地幫他擇豆角。

陸時雨靠在門框上看著，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可那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壓了下去。

她還不確定，自己對沈亦舟的感情，究竟是依賴，還是心動。

但沈亦舟顯然不急著要答案。

他還是老樣子，分寸感極強。

會在她加班到深夜時發一句“別熬太晚”，會在她為專案焦慮時遞來一杯熱茶，會在安安撲過來喊“沈叔叔”時笑著把他舉起來。

轉年的二月，沈亦舟的公司年會上，陸時雨作為新業務線的負責人出席。

沈亦舟在臺上致辭時，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他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只朝她舉了舉杯。

陸時雨對上他的視線，也舉起了杯子。

年會結束後，沈亦舟送她回家。

車子停在她家院門口時，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下車幫她開門，而是轉頭看著她。

“時雨，有句話我想了很久，今天還是想告訴你。”

陸時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沈亦舟的聲音很穩，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因為你身邊沒有別人。從大學到現在，我一直都在等一個能重新站到你身邊的機會。”

他頓了頓：“現在我等到了。但我更想你能慢慢來。多久都可以。”

陸時雨看著他，她沒有說話，只是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沈亦舟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像是等了很久。

那晚，陸時雨給安安講完睡前故事，坐在床邊看著他熟睡的小臉。

她想起那場燒死她的火，想起上一世滿身是血躺在ICU裡的安安，想起在丹麥第一夜的茫然和惶恐。

也想起沈亦舟站在市集陽光裡朝她走來的樣子。

一切，好像真的在慢慢好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