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江塵，遠赴風與海_第十三章 那天夜裡

第十三章

那天夜裡，她把安安哄睡，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螢幕發了很久的呆。

她開啟手機，給沈亦舟發了一條訊息。

“計劃書我看了，有幾個地方想先跟你聊清楚。”

訊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沈亦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願意來？”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陸時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沉靜的夜色：“我只是說先聊聊。”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好。我隨時有空。”

他們約在哥本哈根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見面。

沈亦舟準備得比她想象中充分得多。

他帶了完整的專案資料，從客戶結構到分成模式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提出的幾個顧慮，他也一一作了解答，條理清晰，態度卻並不強勢。

“你可以先挑一個專案試試水。”沈亦舟說，“如果覺得不合適，隨時可以退出。我不會用這份工作綁住你。”

陸時雨看著桌上攤開的檔案，沉默了片刻，終於點了頭。

合作就這麼定了下來。

起初她只接手一些零散的市場分析，做得謹慎又剋制。

可專案推進了半個月後，她發現自己終究是閒不住的人。

那些她曾經最擅長的東西，就像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一旦被喚醒，就再也壓不回去。

沈亦舟從不多加干預，只在關鍵節點給她提幾句建議，每一句都點到要害。

這天下午，沈亦舟約她去見一個重要的客戶。

“對方是國內一家連鎖酒店集團的海外業務負責人，想找本地團隊做品牌出海的全案策略。”

沈亦舟在電話裡說，“我跟他們提了你，他們很感興趣。”

陸時雨猶豫了一下。

國內的公司，意味著更大的暴露風險。

沈亦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顧慮：“你如果擔心，可以只影片參加。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不用。”她想了想，“我去。”

見面的地點在哥本哈根港口附近的一棟寫字樓裡。

沈亦舟在樓下等她，見她走來：“走吧，他們在樓上。”

陸時雨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了電梯。

客戶比想象中好相處，雙方談得很投機。

她做過的幾個經典案例擺出來，對方的眼神明顯亮了，當場就表露了合作意向。

會議結束時，對方負責人站起來和她握手，由衷地說：“陸小姐的方案很有想法，期待後續深入合作。”

陸時雨笑著道謝。

走出會議室時，她下意識地鬆了口氣。

沈亦舟走在她身側，偏頭看她：“比想象中順利？”

“嗯。”她彎了彎嘴角，“謝謝你。”

“是你自己厲害。”沈亦舟的聲音很輕。

兩人並肩穿過寫字樓的大堂。

陸時雨正低頭翻看手機裡的會議記錄，忽然聽見有人喊道：“疏影？”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沈亦舟察覺到她的異樣，回頭看去。

寫字樓的旋轉門前，站著一個男人。

黑色長款大衣，身形挺拔，臉色卻蒼白得厲害。

他像是匆匆趕來的，呼吸還帶著微微的急促，額角有薄汗。

是林嶼森。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疏影……真的是你。”

陸時雨站在明亮的大堂中央，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指甲陷進掌心。

“這位先生，你認錯人了。”

沈亦舟往前挪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她身前。

“她叫陸時雨。”

林嶼森的目光越過沈亦舟，死死鎖在陸時雨臉上。

“我不會認錯。”他說，“你是喬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