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江塵，遠赴風與海_第十五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十五章

接下來的幾天，林嶼森像是算準了時間一樣，總能在安安放學的時候出現在幼兒園門口，或者在鎮中心的小廣場上“偶遇”他們。

陸時雨能冷著臉把他當空氣，卻不能阻止安安撲向自己的父親。

小傢伙每次看見林嶼森，眼睛都會亮起來，遠遠地就張開胳膊喊“爸爸”，跑過去抱住他的腿。

安安還太小，他不懂大人之間的恩怨。

他只知道爸爸來了，爸爸會把他舉高高，會給他買冰淇淋，會牽著他的手在廣場上追鴿子。

陸時雨站在幾步外，安安需要一個父親。

她不想因為自己的恨，剝奪孩子感受父愛的權利。

週五下午，沈亦舟來小鎮和陸時雨碰方案。

兩人在咖啡館裡坐了一下午，快結束時，沈亦舟忽然問：“如果他一直這樣守著安安，你打算怎麼辦？”

陸時雨垂下眼：“他是安安的爸爸，這個事實我改變不了。只要他不越界，我可以忍著。”

沈亦舟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開口。”

那天傍晚，兩人從咖啡館出來，順路去幼兒園接安安。

沈亦舟抱著安安走在前面，安安摟著他的脖子，正在講今天在幼兒園裡聽到的新故事。

陸時雨拎著電腦包跟在後面，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走到小廣場時，三個人都看見了長椅上的林嶼森。

林嶼森也看見了他們。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沈亦舟抱著安安的手臂上，隨後才慢慢移到陸時雨臉上。

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爸爸！”安安從沈亦舟懷裡滑下來，朝著林嶼森跑過去。

安安摟著林嶼森的脖子，興沖沖地說：“爸爸，沈叔叔今天送了我一盒樂高，是海盜船！你要不要看？”

林嶼森垂下眼，摸了摸安安的頭：“好，改天爸爸和你一起拼。”

陸時雨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沈亦舟也沒有催促，只是在她身側站定，低聲說：“我先回去，有事打電話。”

陸時雨點了點頭。

沈亦舟轉身離開，經過林嶼森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但什麼也沒說。

晚上，她把安安哄睡，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整理專案資料。

門鈴響了兩聲。

她走過去開門。

林嶼森站在門外，夜色把他的輪廓襯得有些模糊。

“疏影。”他開口，嗓子啞得厲害。

陸時雨扶著門框，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安安已經睡了，你明天再來吧。”

“我不是來看安安的。”他抬起頭，“我是來找你的。”

陸時雨靠在門框上，安靜地聽他說完。

她看著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站在她宿舍樓下等她的樣子。

那時候的林嶼森也是這樣，明明一身傲氣，卻願意在她面前低下頭。

可終究是不同了。

“林嶼森，你還不明白嗎？”

她輕聲開口，“不是所有錯都能用一句對不起抹掉的。也不是你想回頭，所有人就都得站在原地等你。”

林嶼森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你陪安安，我不攔你。但我和你之間，早就結束了。”

她退後半步，手搭在門把手上，“很晚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