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斷指替我系滿骨鈴,又親手扯斷_第4章 4霍沉親自將我的外衣扔出了吊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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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親自將我的外衣扔出了吊腳樓。
衣裳落進泥水,沾滿祭山後的香灰。
他抱臂站在門前,眉眼間都是譏諷。
“還愣著做什麼?”
“溫逐風就在寨門口,去晚了,當心他又被別人一封信勾走。”
我彎腰撿起外衣,沒有披。
霍沉看見我的動作,唇邊的笑意更冷。
“嫌髒?”
“也是,馬上就要換新夫君了,霍家的東西自然入不了你的眼。”
我將主母印放在門檻上。
“今日族祠撤名之後,我會搬去南山藥廬。”
“這件衣裳是我自己織的,不算霍家的東西。”
霍沉臉色一沉。
“分得這麼清楚,看來昨夜就想好要與他住在哪裡了。”
“阮青蘅,你倒是比我想的更等不及。”
我沒有再回應,徑直走向族祠。
十二寨的族老都已到齊。
司山婆婆翻開霍氏族冊,將硃砂筆遞到霍沉面前。
按照寨規,夫妻退契,雙方都要在對方名字上落下一筆。
我先劃去了霍沉的名字。
硃砂落下時,他盯著我的手,忽然笑了一聲。
“手別抖。”
“好不容易盼到今日,若劃歪了,溫逐風還得再等你一年。”
我的手很穩。
倒是霍沉接過硃砂筆後,遲遲沒有落下。
族老忍不住催促。
“寨主,骨鈴已經歸土,再留名字也沒有意義。”
霍沉抬眸看我。
“最後問你一次。”
“現在反悔,我可以當昨日那場戲沒發生過。”
我平靜地搖頭。
“我不反悔。”
他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也是。”
“正主都回來了,你哪還看得上一個斷了手指的替身。”
話音落下,他在我的名字上狠狠劃了一筆。
筆尖刺破族冊,留下深重的墨痕。
六年前,我的名字被寫進霍家時,霍沉沒有來。
那一夜,他獨自坐在迎神橋邊,用一把鈍刀削了整晚的藤索。
我去找他,他只看著斷掉的手指冷笑。
“別擺出這副賢妻模樣。”
“若不是溫逐風不要你,你會肯姓霍?”
從那以後,我用了六年證明自己沒有後悔。
可無論我做什麼,都抵不過霍沉心中早已寫好的答案。
司山婆婆收起族冊。
“從今日起,阮青蘅不再是霍家主母。”
“婚契已解,族名已消,往後婚嫁,各不相干。”
祠堂外響起腳步聲。
溫逐風撐著傘站在石階下。
六年不見,他瘦了許多,眉間多了一道淺疤。
霍沉看見他,轉身將我推向門外。
“去吧。”
“人都來了,還裝什麼捨不得。”
我站穩身體,沒有走向溫逐風。
反而從袖中取出最後一把鑰匙,放在霍沉手邊。
“這是霍鳶藥櫃的鑰匙。”
“往後每逢初一、十五替她換一次引蠱香。”
“她怕苦,藥裡可以放半勺山蜜,不能再多。”
霍沉盯著那把鑰匙,眼底浮出一絲怒意。
“交代得這麼仔細,是怕我借妹妹把你騙回來?”
“放心。”
“霍家還不至於低賤到求一個心在別處的女人。”
我點點頭。
“那便好。”
我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藥箱,越過溫逐風走下石階。
他在身後叫了我的名字。
“青蘅,我有話同你說。”
我沒有停步。
霍沉卻忽然冷笑。
“追啊。”
“她費盡心思埋鈴撤名,不就是等你這一句?”
溫逐風沒有追來。
他收起傘,走進族祠,將一封已經泛黃的信放到霍沉面前。
“我不是來接她的。”
霍沉瞥了一眼那封信。
“那你回來做什麼?”
“看她被我休了,順便撿個便宜?”
溫逐風的臉色沉了下來。
“霍沉,你真以為六年前她想嫁的人是我?”
霍沉殘缺的手驟然攥緊。
門外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通往霍寨的迎神橋,在我身後緩緩墜入青崖。
溫逐風看著斷裂的藤索,一字一句開口。
“當年那封求救信,不是我的心上人寫的。”
“阮青蘅,也從來沒有愛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