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斷指替我系滿骨鈴,又親手扯斷_第9章 9南寨的濕瘴持續了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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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寨的溼瘴持續了兩個月。
最嚴重時,每日都有十幾名病人被抬進藥棚。
霍沉沒有干涉我如何用藥,也不再替我決定去留。
他負責劈柴、煮水,將病重的人背進藥棚。
那隻殘缺的手握不穩藥杵,他便用布帶將手柄綁在腕上。
第一次搗壞藥材時,他盯著滿地藥粉,臉色難看。
“看什麼?”
“不過浪費一筐藥。”
“從我應得的工錢里扣。”
我掃了一眼他紅腫的手腕。
“沒有人給你工錢。”
霍沉冷笑。
“正好。”
“欠債的人原本也不配拿錢。”
他沒有再提溫逐風。
溫逐風離開青崖前來過一次。
他將桑晚查到的證據全部交給寨盟,又向我鄭重道歉。
離開時,他站在藥棚外看了霍沉一眼。
“你好自為之。”
霍沉正在清洗藥罐,頭也沒抬。
“用不著一個逃婚六年的人教我做人。”
“路上走快些,免得她看見你又捨不得。”
溫逐風沒有生氣。
“她捨不得誰,你如今應該明白。”
霍沉手裡的藥罐停了一瞬。
直到溫逐風走遠,他都沒有抬頭。
溼瘴將退時,我卻病倒了。
連日勞累讓我吸入太多瘴氣,夜裡開始高熱。
我醒來時,霍沉正守在藥爐旁。
他的衣袖被火星燒出一個洞,眼下滿是青黑。
見我睜眼,他把藥端過來。
“命真大。”
“燒了兩日還沒死,省得我挖墳。”
我接過藥碗。
藥裡放了半勺山蜜,溫度正好。
是我照顧霍鳶時最常用的法子。
“你一直守著?”
“不然呢?”
“這裡除了我,誰知道你喝藥怕苦?”
霍沉說完,似乎意識到語氣太軟,很快又補了一句。
“別自作多情。”
“你若死了,霍鳶能哭塌南山藥廬。”
我喝完藥,將碗遞給他。
霍沉沒有立刻離開。
他從懷中取出一隻小木盒,放到床邊。
盒子裡躺著我埋進祭山樹下的最後一枚骨鈴。
骨鈴已經清洗乾淨,斷裂的繫繩也換成了新的。
“司山婆婆挖出來的。”
“她說婚契已解,這東西該還給系鈴的人。”
霍沉低頭看著殘缺的手。
“我留著它,總覺得像是在提醒你欠我一條命。”
“其實當年你沒有求我上橋,是我自己願意。”
“這兩根手指,也不該成為我羞辱你六年的理由。”
我沒有碰那枚骨鈴。
霍沉自嘲地笑了。
“放心,不是拿來求你復婚的。”
“我還沒不要臉到以為救你一次,便能換你受一輩子委屈。”
房中安靜了很久。
霍沉忽然開口。
“我不是不知道你待我好。”
“我只是不敢信。”
“若我信了你,便要承認你愛的人真是我。”
“那我每一次傷你,便再沒有藉口推給溫逐風。”
他的聲音仍然生硬,像每一個字都帶著鋒刃。
只是這一次,那些刺全部朝向了他自己。
“阮青蘅,我不求你原諒。”
“我只是想告訴你,錯的人是我。”
“你沒有嫁錯,也沒有對不起誰。”
我看向窗外。
溼瘴已經散去,遠處青崖在晨光中露出輪廓。
“迎神橋斷了以後,北寨的藥材要繞行三日。”
霍沉愣了一下。
“我知道。”
“你若真想彌補,便把橋修好。”
“不是為我。”
“是為十二寨過橋的人。”
霍沉盯著我看了許久。
唇邊慢慢浮起一點笑意。
“修橋而已。”
“我還以為你要我把命賠給你。”
我躺回床上。
“你的命沒有那麼值錢。”
他拿起藥碗,站起身。
“很好。”
“總算學會怎麼刺我了。”
“比從前只會忍著順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