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斷指替我系滿骨鈴,又親手扯斷_第3章 3霍沉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山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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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沉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山契。
他翻到最後,看見落款處的名字,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阮青蘅。
山契上沒有霍家的族印,只有我父親留給我的私章。
六年前,霍家旁支趁霍沉根基不穩,暗中賣掉北山藥場。
是我典當母親留下的首飾,將藥山贖了回來。
那時霍沉只冷冷看了一眼契書。
“討好我不必下這麼大本錢。”
我以為來日方長,沒有告訴他契書一直落在我的名下。
如今看來,倒省了許多麻煩。
霍沉將山契拍在桌上。
“準備得倒齊全。”
“骨鈴一埋,藥山便成了你的。”
“阮青蘅,你在霍家忍了六年,總算等到收網這日了?”
我收起契書。
“若我真想算計霍家,六年前就不會把藥山交給你管。”
霍沉冷笑。
“交給我?”
“你怕是借給我,好等溫逐風回來,再連本帶利地拿走。”
他每一句話都帶著刺。
偏偏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心虛。
吊樓外忽然傳來哭聲。
霍鳶被人揹了進來。
她臉色慘白,脖頸下鼓起一條青黑色的細線。
那是她體內的胎蠱發作了。
她自幼身體不好,每逢雨季都會蠱毒逆行。
這些年,是我一針一藥將她養到十五歲。
霍鳶醒來後看見我,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嫂嫂,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還未回答,霍沉便先開了口。
“哭什麼?”
“她連九十九枚骨鈴都捨得埋,少你一個妹妹算得了什麼。”
霍鳶臉色更白,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是不是因為月枝姐姐要進門?”
“我可以不叫她嫂嫂,你別走好不好?”
烏月枝站在一旁,神色有些難堪。
我替霍鳶診過脈,將她的手放回被中。
“以後烏姑娘會照顧你。”
“藥方、忌口和蠱發的時辰,我都已經寫好了。”
霍沉倚在門邊,冷冷開口。
“寫幾張紙便算還清了?”
“她叫了你六年嫂嫂,你倒真捨得。”
“溫逐風究竟許了你什麼,讓你連養大的孩子都能扔下?”
我沒有爭辯,只讓人點起引蠱香。
霍鳶這次發作得太急,普通湯藥已經壓不住。
只有以藥師的血為引,將蠱毒暫時渡入自己體內。
我割開手腕時,霍沉猛地攥住我的手。
“你又在演哪一齣?”
“剛說不要她,轉眼便要拿命救她。”
“怎麼,非得讓所有人都記住你受過多少委屈?”
我看向他。
“鬆手。”
“你不是最想看我還清霍家嗎?”
“救完這一次,我與霍鳶也互不相欠。”
霍沉的手指驀然收緊。
片刻後,他還是鬆開了我。
蠱毒渡入身體時,我眼前瞬間黑了下去。
等我醒來,已是深夜。
霍沉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隻我沒有用過的解毒瓷瓶。
見我睜眼,他立刻將藥扔到枕邊。
“命倒是硬。”
“我還以為你急著死,好讓溫逐風回來給你哭喪。”
我撐著床坐起來。
“霍鳶怎麼樣?”
“死不了。”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譏誚。
“你放心,沒了你這個嫂嫂,她也活得下去。”
我點點頭,掀開被子下床。
霍沉擋在我面前。
“明日族祠撤名,你當真要去?”
“是。”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俯身靠近。
“阮青蘅,別把戲做得太過。”
“溫逐風還沒進寨,你便急著清乾淨名分。”
“萬一他不要你,你這場熱鬧該怎麼收場?”
我繞過他,拿起桌上的主母印。
“那便不勞霍寨主操心了。”
天將亮時,寨門方向忽然響起三聲迎客鼓。
守寨人冒雨而來。
“寨主,溫逐風回來了。”
“他說要見夫人。”
霍沉聞言看向我,臉上緩緩浮起一個冷笑。
“瞧。”
“你等了六年的人,終於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