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斷指替我系滿骨鈴,又親手扯斷_第7章 7焚葯谷四周長滿赤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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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藥谷四周長滿赤骨草。
烏月枝站在崖頂,一隻手扣著霍鳶,另一隻手舉著寨主金鈴。
她腳邊堆滿浸過火油的乾柴。
只要火星落下,半座青崖都會被毒煙籠罩。
霍沉握住腰間短刀。
“拿一個病秧子威脅我,你倒會挑人。”
“霍鳶若少一根頭髮,烏家全族都得替你陪葬。”
烏月枝笑了。
“你若真在意她,就讓阮青蘅上來。”
我按住霍沉準備拔刀的手。
“谷後有一條採藥暗道,我可以從那裡接近她。”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她點名要你過去,你便真把自己當祭品了?”
“別急著感動自己。”
“我不想欠一個已經退契的女人第二條命。”
我看向他。
“那便當我是為了霍鳶。”
霍沉手指一僵。
他緩緩鬆開我,嘴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
“也是。”
“除了我,你對霍家誰都捨得真心。”
我沿暗道爬上崖頂。
烏月枝看見我,先將一把火摺子扔進身後的草叢。
火焰瞬間躥起。
“你果然會來。”
“六年前你肯為了霍沉留在迎神橋,六年後自然也肯為他妹妹送命。”
我趁她分神,將一包抑制毒煙的藥粉撒進火裡。
白霧壓住赤煙,霍沉立刻帶人衝上崖頂。
烏月枝把刀抵在霍鳶頸間。
“別過來!”
“霍沉,你不是一直恨她愛溫逐風嗎?”
“你知不知道,當年那封信就是我寫的?”
霍沉腳步停住。
烏月枝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烏家想要霍家的藥山,溫逐風卻即將成為繼承人。”
“我只需將他騙走,再讓婚禮變成十二寨的笑話,霍家自然會亂。”
“可我沒想到,你會跳上迎神橋,替他娶了阮青蘅。”
霍沉的臉色蒼白如紙。
“所以這些年,你一次次提醒我,她還在等溫逐風。”
“是。”
“可我不過說了幾句話。”
烏月枝盯著他。
“若不是你從骨子裡覺得自己不如溫逐風,我說什麼又有什麼用?”
“霍沉,毀掉你們的從來不是我。”
“是你寧可相信她薄情,也不敢相信她真的愛你。”
霍沉殘缺的手微微發抖。
烏月枝忽然將霍鳶推向崖邊,轉身點燃最後一堆赤骨草。
我撲過去抓住霍鳶。
腳下的泥土卻被山雨泡得鬆軟,三個人同時向崖下滑去。
霍沉甩出繩索,套住霍鳶的腰。
我抓住一截樹根,半個身體已經懸在崖外。
寨主金鈴恰好滾到霍沉腳邊。
只要金鈴掉進焚藥谷,霍家便會失去執掌青崖的資格。
上一世山體塌陷時,我為了替他護住這枚金鈴,被落石砸斷三根肋骨。
霍沉卻只說了一句。
“你救的是寨主之位,又不是我。”
此刻,金鈴已經滾到崖邊。
霍沉看都沒看,抬腳將它踢進深谷,騰出手抓住了我。
金鈴墜落的聲音久久迴盪。
他僅剩的三根手指被藤索磨得血肉模糊,卻始終沒有鬆開。
“阮青蘅,抓緊!”
“你若敢掉下去,我便讓溫逐風下來陪你!”
守寨人將我們拉回崖頂。
烏月枝被寨兵按倒在地。
霍沉跪在泥水裡,殘缺的手掌已經被鮮血染紅。
我取出布條替他包紮。
他低頭看著我,忽然笑了一聲。
“別哭。”
“這次手還在,死不了。”
“我沒哭。”
“那便好。”
他的聲音很輕,仍舊帶著慣常的刺。
“我如今連替身都算不上,不值得你掉眼淚。”
我係緊布條,起身走向霍鳶。
霍沉沒有攔我。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阮青蘅。”
我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六年前,你為什麼不恨我?”
我握緊藥簍。
“因為那時候,我是真的想和你過一輩子。”
山風吹過焚藥谷。
霍沉站在原地,再沒有說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