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投喂我_第七章 他手裡是外婆原版
第七章
“他手裡是外婆原版?”
“嗯。你姐那本是她自個兒抄的,字跡不同可配方一樣。”
她蹲下來看我手上那本聽雪的配方本,翻開第一頁,跟外婆字一模一樣。聽雪一筆一劃照著描,小孩力道拿不穩,可每筆都描到位。
“她曉得你跟韓叔……”
“她什麼都知道。”
合上本子,“你外婆這輩子就操心這一樁事。”
“她說我帶著你跑再遠,你一輩子都記得她做的那個味兒。只要有人按那個味兒做給你吃,你就會停下來。”
“你跟韓叔還有聯絡嗎?”
“沒有。你外婆走後就沒再聯絡過。”
“那你怎麼知道他還在做?”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聽雪走那天我打了電話去物業,趙大爺說他天天在擺攤賣麵條。我就知道了,他在等。”
她在等我,韓叔在等我,聽雪在等我。我二十四歲才曉得。
二十年來所有記憶斷層、所有說不通的空缺——我為何記得那些味道、為何對面食有莫名親切、為何做夢夢到有人站門口喊妹妹——全對上了。
“你恨我嗎?”看著她頭髮白了一半,眼尾全是褶子。
二十年前燒了姐姐所有信,二十年後坐我跟前問恨不恨。
“我不曉得。可我該回去了。”
收拾東西時她從鐵盒底層又翻出樣東西——折成小方塊的照片。
展開是兩個嬰兒並排躺保溫箱,都閉眼皺眉,腳腕標籤挨一塊兒。
上面寫著“長女韓”“次女沈”,後頭圓珠筆各打了三個字:韓聽雪、沈聽雨。
“這張留了二十年,沒捨得燒。”
我回頭看她。
她坐茶几旁,眼睛盯著我放照片的口袋。
頓了一下,聲兒低了:“留著它……我怕自己忘了她長啥樣。她出生時腳腕標籤跟你挨著,那三天你倆並排躺著。”
“後來帶你搬走,你外婆塞了這張給我,她說:‘留一張吧,兩個孩子總是從一個肚皮裡出來的。’我其他照片一張沒帶,只帶了判決書那張紙。”
摺好放口袋。走到門口回頭看她一眼。
她坐那沒動,手邊攤著外婆藍皮本。“你下週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