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投喂我_第四章 抱着相冊回了出租屋

第四章

抱著相簿回了出租屋。

翻開後面幾頁，有一張她蹲樓梯口抱貓，橘貓胖得滾圓，下巴一塊白毛。背後那截樓梯扶手我認得——七樓樓道拐角，欄杆焊了加高鐵絲網，跟別的樓層不一樣。

翻到末頁，夾層裡掉出片乾巴巴的東西——桂花。

枯黃壓扁了，可形狀還在，邊兒卷著。夾在這裡頭有些年頭了，紙張都滲了層淡黃油漬。

捏著那片桂花坐桌前。

對面廚房燈亮著。他每晚六點半準時擱在我門口，做了七天，我吃了七天。

可從沒提過半個字關於聽雪。他用糕點拴住我，用外婆手藝勾住我舌頭，可不打算直接告訴我聽雪是誰——他在等我查，等我翻到相簿，等我自己把那些碎片拼起來。

隔天下午又來找趙大爺。

“韓叔以前幹啥的？”

“賣麵條啊。”

“跟聽雪搬來之前呢？”

趙大爺把手機撂下了。

“原來在城西開早餐店，後來才過來這邊擺攤。”頓了一頓，“你查她做啥？”

“她是我姐姐。”

手機啪嗒掉桌上。直愣愣看著我，嘴張了合合了張，半天擠出一句：“你媽當年帶走的那個？”

“你知道？”

撿起手機擦了擦螢幕，低著頭說：“你媽打過電話來。五年前聽雪出事那天，打到物業座機問我聽雪情況，問完就掛了。她的聲兒我記得。”

“她問什麼了？”

“就問是不是死了，咋死的。我說是意外，她就掛了。”

我聽完這話，後脊樑一緊，半天沒喘上來氣。我媽打過電話來。

她問過聽雪情況，她知道聽雪在這。可她什麼都沒做。

回屋翻通訊錄，我媽號碼在最上頭。撥出去，關機。還是關機。

她從那天晚上我打電話問認不認得韓衛東開始就再沒開過機。握著手機坐床沿上，忽然想起趙大爺的話：“物業座機。”五年前我媽打的是物業座機，有通話記錄，有來電號碼。

又去了物業室。趙大爺正關燈鎖門。

“座機通話記錄還有嗎？五年前的。”

“座機換過兩臺了，記錄早清了。”

“我媽五年前打來的號碼你記得不？”

想了想：“記不全了，尾數好像是……340？”掏出手機記下。當天晚上找了運營商上班的大學同學。

“幫我查這個號碼的歷史實名登記資訊，五年前，機主是誰。”

對面敲了一陣鍵盤。“預付費，登記資訊不完整，但歷史記錄裡有身份證補錄——沈慧，是你媽？”

我說是。掛了電話坐屋裡沒動彈。

她帶著我搬三回家換了三座城，清空所有舊東西，可她一直暗地裡盯著聽雪。連樓下物業老頭都知道韓聽雪是我姐姐，只有我不知道。

我猛然想起趙大爺說“你媽當年帶走的那個”時的口氣——他早猜到了，但一直憋著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