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在投喂我_第三章 第十天下午停水

第三章

第十天下午停水。

拎著桶去樓道盡頭找水管，餘光掃見那個舊鞋櫃。鞋櫃後頭塞著個牛皮紙信封，露出半截硬邊角。

先前見過這信封，一直當破爛沒在意。可這天蹲下去擰水閥，角度恰好，信封口衝外，裡頭露出暗紅塑封皮一角。

是一本相簿。抽出來撣了下灰，翻開前兩頁是空白的。第三頁——我的手猛地僵住了。

一個女孩坐在窗臺上笑。瓜子臉，單眼皮，左眼底下有顆極小極小的痣。

跟我照鏡子看見的，一模一樣。蹲在鞋櫃旁邊，捏著相簿邊角，蹲到腳麻了都沒換姿勢。

翻到背面，鉛筆字跡歪歪扭扭：“給妹妹，姐姐永遠想你。”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會。

再翻，後面全是同一個女孩，教室裡的、陽臺晾衣服的、樓梯口抱橘貓的。最後一張是站樓下仰頭望著什麼，陽光打臉上，眯縫著眼，那顆痣更亮了。

合上相簿手指還在抖。這張臉、這顆痣，跟我一樣。可我媽說家裡就我一個孩子。

抱著相簿一拐一瘸地往外走，儲物間燈又滅了。

走到物業室門口，趙大爺坐在裡邊看手機。推門進去把相簿拍桌上，指著那臉問他：“大爺，這誰？”

趙大爺掃一眼，手機擱下了。瞅著我，半天沒吭聲。

“問你呢，這誰？”

嘆了口長氣，把相簿扒拉過去，手指在照片上虛虛按了一下。

“韓聽雪，就老韓家閨女，住你對門那個。”

“她人呢？”

把相簿合上。沒看我，盯著封面磨白的邊角。

“沒了，五年前就沒了。”

“怎麼沒的？”

“你別問了。”

“她跟我長得一模一樣。趙大爺你看不出來？”

他沒接話，站起來挪到窗邊背對我。

過了好一會才開口：“七樓有個單親家小孩，十五歲那年翻窗戶撿校服從天台栽下去了。聽雪衝上去拽，兩個一起掉下來。聽雪沒了，那小孩摔在六樓平臺，活了。”

“她為什麼要去拉那小孩？”

轉過來看了我一眼。“聽雪心善，總給那小孩送吃的。小孩媽在外地打工，一個人住，聽雪把她當妹妹。”

“她還有別的親人嗎？”

重新坐下，端茶杯抿了一口。“她爸就是你對門那個。五年前搬來父女倆一塊住，後來就剩他自個兒了。”

“她媽呢？”

他把茶杯轉了一圈。“你回吧，相簿你拿著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