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竹蜓_第7章 難道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嗎
」
「難道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嗎?」
謝承淵啞口無言。
他確實說過。
可那是當年。
如今他已是侯府世子,要有世子的體統,哪能對一個妾室予取予求?
可每次季芸音提起從前,他就什麼原則都忘了。
「好好好,給你買。」
季芸音還總纏著他不讓他離開。
「阿淵,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這曾經是謝承淵夢寐以求的事。
可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夜深人靜時,他躺在季芸音身邊,卻忍不住想起阿寧。
他躺在阿寧身邊時,什麼都不用想。
阿寧會把一切都打理好,院子裡靜悄悄的,被褥是曬過的,枕頭是剛換的,連燭火都調到恰到好處的亮度。
在阿寧身邊,他覺得踏實。
可季芸音不一樣。
她會嫌枕頭太硬,要換新的。
她會說屋子裡悶,要開窗。
開了窗又說有蚊子,要他起來趕。
謝承淵被折騰得心力交瘁。
他覺得累。
所以在季芸音進門第三天,即使被季芸音纏著。
他仍舊堅定地走出季芸音的院子。
朝我的院子走去。
32
可當他推開院門——
院子裡空空蕩蕩。
石桌上沒有茶具,廊下沒有花盆,連樹下的躺椅都不見了。
有關我的東西全都不見了。
他愣住了。
「少夫人呢?」
他抓著一個下人問。
下人戰戰兢兢。
「回......回世子爺,少夫人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回......回孃家了。」
謝承淵鬆了口氣。
還好,只是回孃家。
是生氣了。
他可以去把她接回來。
阿寧一向心軟,只要他說幾句軟話,她就會原諒他的。
他正要吩咐備車——
侯爺夫人身邊的嬤嬤出現了。
「世子爺,侯爺和夫人已經幫您寫了和離書。」
嬤嬤面無表情地宣佈。
「從今往後,您與陳姑娘再無瓜葛。」
「您就不要去打擾陳姑娘了。」
「畢竟您已經得償所願,跟心上人在一起了。」
謝承淵如遭雷擊。
「不......不是的......」
他下意識反駁。
「我的喜歡的明明是......」
是阿寧!
是陳安寧!
「阿寧不會同意的,她不會——」
嬤嬤冷冷一笑。
「這是陳姑娘自己提出來的。」
「世子爺,請回吧!」
「侯爺吩咐了,您近日不宜出門。」
院門在他面前關上。
謝承淵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33
謝承淵還是想辦法出了府。
他出現在陳家門前。
「我要見阿寧。」
「讓我見她!」
陳家的下人認得他,從前客客氣氣地叫「姑爺」的人,如今拿著棍子把他往外趕。
「滾!」
「我們小姐不想見你!」
謝承淵被亂棍開啟。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街上的人都在看他。
他覺得那些眼神很奇怪。
有鄙夷,有幸災樂禍,有憐憫。
他聽見有人在他身後竊竊私語。
「就是他,永安侯府的世子。」
「為了個破鞋,把正頭娘子給休了。」
「不對,是他娘子休了他。」
「活該!」
「他娘子可是陳家大小姐,端莊大方,滿京城都誇的。他倒好,為了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把好好的家給拆了。」
謝承淵想反駁。
他想說阿寧不是休了他,阿寧只是......只是暫時生氣了。
他會把她哄回來的。
可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回到侯府,剛進門就被下人們按住了。
侯爺站在階前,臉色鐵青。
「還敢跑出去丟人現眼。」
「來人,打斷他的腿!」
棍棒落下來的時候,謝承淵沒有躲。
他想,也許這樣也好。
至少他不用再想著怎麼去見阿寧了。
34
謝承淵的腿斷了。
侯爺氣急了,下了狠手。
大夫說,就算以後養好了,也會落下跛足的毛病。
季芸音站在他床邊,疾聲厲色:
「你為什麼要去找她?」
「你知不知道,這幾日你爹孃本來就透露出要把世子之位給你弟弟。」
「現在你的腿斷了,徹底沒辦法跟你弟弟爭了!」
「你怎麼就這麼不爭氣?」
謝承淵躺在床上,看著季芸音那張漂亮的臉。
她的臉上,只有焦躁和埋怨。
沒有半分關心。
「都怪陳安寧!」
「要不是她鬧什麼和離,你爹孃也不會對你徹底寒心。」
「都是因為她!」
謝承淵只覺得一團火從??口燒上來。
他猛地伸出手,掐住了季芸音的脖子。
「閉嘴!」
季芸音被他掐得臉都紫了,拼命拍打著他的手。
「放開......你瘋了嗎?」
謝承淵低吼:
「明明是因為你。」
「都是因為你!」
「你當年為什麼要走?」
「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回來為什麼要找我?」
他越掐越緊。
季芸音的掙扎越來越微弱。
丫鬟在此時端著藥碗進來,見狀尖叫一聲。
「刀人了——」
謝承淵猛地鬆開手。
季芸音滑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氣。
謝承淵不再看她。
只道:「滾!」
35
再次見到謝承淵,是在幾個月後的宮宴。
他坐在一個很角落的位置,旁邊幾乎沒什麼人。
他比以前瘦了一大圈,眼窩凹陷, 眉間都是疲憊。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永安侯世子, 如今看著竟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在我離席如廁時,謝承淵在半路攔住我。
「阿寧,對不起。」
他的聲音哽咽。
「我知道錯了。」
「我真正愛的人是你,可我發現得太晚了。
」
「你不在的日子, 我整日整日睡不著。」
「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回來好不好?」
「我不要季芸音了,我只要你。」他伸手想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