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竹蜓_第6章 侯爺夫人也勸
」侯爺夫人也勸,「那季芸音若進了門,不僅我們面上無光,也是在打你的臉!」
我將準備好的說辭一一道來。
「爹孃,如今這事已經鬧開了,外頭風言風語,越拖只會鬧得越難看。」
「左右不過是個妾室,翻不出什麼浪來。」
「若此時不讓承淵如願,他日日往那邊跑,反倒更讓人笑話。」
兩人還是沉默。
我頓了頓,又道:
「況且,爹孃也不止承淵一個兒子,不是嗎?」
這話一齣,兩人都愣住了。
是啊!
謝承淵還有個一母同胞的弟弟,二公子謝承軒。
論才學論武藝,樣樣不輸謝承淵。
只不過因為是次子,才一直被壓著。
如果謝承淵廢了,這侯府世子之位,確實可以換人。
兩人陷入沉思。
良久,侯爺夫人才抬起頭,看向我。
「那你怎麼辦?阿寧,你是個好孩子,我們不能委屈了你。」
我福了一禮:
「請爹孃允我和離。」
27
屋內安靜了一瞬。
侯爺夫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好。」
「是我們家沒福氣。」
「孩子,委屈你了。」
我福身告退。
走出屋門時,雨小了許多。
謝承淵還跪在院子裡,見我出來,迫不及待地問:
「怎麼樣?」
「成了。」
他大喜過望。
緊繃了一日一夜的弦終於鬆弛下來。
整個人晃了晃,然後——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下人們手忙腳亂地把他抬回我院中。
大夫來診治,說是淋了太久雨,又餓又累,身體撐不住了,開了藥。
下人熬了藥端上來。
扶著謝承淵,想喂他喝藥。
可他昏昏沉沉的,牙關緊咬,藥根本喂不進去。
喂一勺,灑半勺。
「我來吧!」
我接過藥碗,揮退下人。
屋裡只剩下我和謝承淵。
我端著藥碗正準備喂謝承淵時,顧驚梟忽然出現。
接過我手裡的藥碗。
「我來。」
他捏住謝承淵的下巴,動作粗魯地把藥灌了進去。
謝承淵被嗆得直咳嗽,可藥總算是喝下去了。
顧驚梟把空碗往桌上一擱。
「喂完了。」
他看著我,眼底有些委屈。
「你怎麼還照顧他?」
我忍著笑。
「你怎麼去而復返?」
顧驚梟悶聲開口:「我根本就沒走。」
28
謝承淵第二日便醒了。
醒來第一句話就是:「芸音她......」
彼時我正坐在窗邊看書,聞言頭也沒抬。
「爹孃同意了。」
謝承淵愣了一瞬,隨即臉上綻開巨大的笑容。
「真的?不是做夢?」
他撐著虛弱的身體就要下床。
「我去準備,別讓芸音等急了。」
他披上外袍,急匆匆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住。
折回來,站在我面前。
「阿寧。」
我抬起頭。
他看著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感激。
「謝謝你。」
「有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他頓了頓,又道。
「你跟芸音不一樣。」
「看到你,我就覺得心安。」
「一生安寧,是我最大的追求。」
我笑了笑。
「去吧。」
他轉身離開,步履輕快。
我繼續低頭看書。
窗外,顧驚梟的竹蜻蜓又飛了過來。
29
謝承淵忙了三日。
納妾該走的流程,他一樣沒落,做得周全又體面。
終於,這天傍晚。
一頂粉色小轎從後門抬進了侯府。
門口沒有鞭炮,沒有喜樂。
只有謝承淵站在那裡,等著接他的心上人。
季芸音從轎子裡出來,蓋著粉色的蓋頭。
謝承淵牽著她的手,進了門。
與此同時——
侯府正門大開。
我帶著嫁進來時帶的所有東西,一輛馬車接一輛馬車地離開。
當初嫁進來時,爹孃怕我受委屈,給我備了足足三十六抬嫁妝。
如今,三十六抬,一抬不少,悉數帶走了。
馬車駛過長街。
街邊有人駐足觀望。
「那不是永安侯府的世子夫人嗎?」
「怎麼帶著這麼多東西離開?」
「你沒聽說啊?世子納妾了,正室夫人哪受得了這個氣。」
「嘖,可憐。」
我放下車簾,不再去聽。
馬車一路回了陳家。
爹孃已經在正廳等著了。
「爹,娘。」我福了一禮,「女兒和離了。」
我以為他們會責罵我。
畢竟他們一向把名聲看得很重。
可他們沒有。
孃親走過來,紅著眼抱住我。
「離了就離了。」
「那謝承淵太過分了,咱們安寧不受這種委屈。」
父親也點頭:
「回來就好。」
「咱們陳家,養得起。」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溼了。
緊緊抱住爹孃。
30
晚間吃飯時,顧驚梟來了。
他不是空手來的。
身後跟著一溜兒小廝,個個手裡捧著大紅禮盒,魚貫而入。
「這是陛下賞的夜明珠,這是北狄進貢的毛皮,這是......」
禮單長得嚇人。
父親看得直皺眉。
「顧將軍,你這是......」
顧驚梟「撲通!」一聲跪下了。
「求伯父伯母成全。」
「我想娶阿寧。」
「如果阿寧想嫁人,希望伯父伯母第一個考慮我,不要考慮旁人。」
爹孃對視一眼,都愣了。
「顧將軍。」孃親斟酌著開口,「阿寧她......嫁過人。」
「我知道。」
「你如今身份尊貴,滿京城的女兒家任你挑,何苦......」
「我只要阿寧。」
顧驚梟抬起頭,眼神執拗。
「除了阿寧,我誰都不要。」
那模樣,跟當年我跪在這裡說非他不嫁時,一模一樣。
爹孃對視一眼,都嘆了口氣。
31
我這邊其樂融融。
另一邊,謝承淵卻覺得有些乏力。
季芸音進門後,什麼都要最好的。
可侯府給妾室的份例,哪能跟正室比?
謝承淵跟她解釋,她不聽。
「阿淵,你說過的。」
她撒嬌地扯著他的袖子。
「你說只要我想要,什麼都會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