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竹蜓_第2章 他們只會興奮地追問細節
他們只會興奮地追問細節,然後對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丞相千金指指點點。
「不要臉。」
「自甘墮落。」
「活該。」
季芸音跪在丞相府門前,被下人們拿著棍子趕走。
昔日好友都避她如蛇蠍。
她走投無路。
來到了永安侯府。
沒有遞帖子,沒有走正門,而是在謝承淵回府的必經之路上守著。
她就那樣衣衫襤褸地站在路中間,等到了謝承淵。
6
彼時,我跟謝承淵剛參加完一場宴會,正乘著馬車歸家。
馬車忽然停下。
外面傳來一個女子的哭聲,悽慘又熟悉。
「阿淵——」
謝承淵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去看一看。」他說。
我點了點頭。
他掀開車簾的手微微顫抖。
我坐在馬車裡,隔著簾子看謝承淵走向那個女子。
「阿淵,救我......」季芸音的臉蒼白又美麗。
謝承淵站在她面前,神情冷淡。
彷彿只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可我分明看到,他的眼中極快地劃過一絲心疼。
他給了季芸音一筆銀錢。
足夠季芸音在京城置辦一處小院子,再買幾個丫鬟小廝伺候。
季芸音接過銀票,眼淚掉得更兇。
「阿淵,你還是在意我的,對不對?」
「只是顧及年少情誼。」謝承淵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
他握住我的手,「阿寧,你不會怪我吧?」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事情已經做了。
我介不介意,都無用。
7
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這種風流韻事總是傳得格外快。
永安侯和侯爺夫人知道這事後,生了很大的氣。
他們讓謝承淵跪在院門外。
我去求情。
侯爺夫人拉著我的手,嘆了又嘆。
「阿寧,你是個好孩子,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
我垂眸道:「母親言重了。」
我哄了好久,他們才消氣。
謝承淵被扶回院子時,膝蓋已經腫得不成樣子。
他抱著我,像抱著一根救命稻草。
「好阿寧,要不是你,我的膝蓋就要廢了。」
「這次委屈你了。」
「以後我會好好疼你,定不負你。」
他的聲音低啞又溫柔。
我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那時我想,或許他說的是真的。
或許他真能說到做到。
可一切都只是我以為。
8
接下來,季芸音三天兩頭地來找謝承淵。
有時是院子漏雨了,有時是丫鬟不聽話,有時只是她做了噩夢。
每一次,謝承淵的神情都很不耐。
可每一次,他都會派人去幫季芸音解決麻煩。
哪怕每次被侯爺和侯爺夫人知道後,他都會受到責罰。
有一次,他甚至被罰跪了三日祠堂。
我去給他送飯時,他眼底青黑,卻還在吩咐下人:「去給季姑娘送些錦被,前日下雨她的被褥被打溼了。」
我站在祠堂門口,手中的食盒差點滑落。
後來,他想讓我幫他打掩護。
「阿寧,爹孃最疼你,只要你幫我遮掩一二,他們就不會知道。」
這是他婚後第一次求我。
也是我婚後第一次拒絕他。
「夫君。」我看著他,「你幫季姑娘已經幫得夠多了。」
謝承淵愣了愣。
似乎沒想到我會拒絕。
沉默片刻後,他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他反思了。
認真地反思了。
他說他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我以為他真的想通了。
可今夜我被雷聲驚醒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9
我問珠兒。
「發生了何事?」
「回小姐的話,季芸音的丫鬟剛來傳信,說丞相夫人帶人過去,要逼??她。
」
「季芸音現在住在何處?」
「城南的青雲巷。」
「去把我的披風和雨屐拿來。」
我起身,對著銅鏡理了理頭髮。
「我們去看看。」
珠兒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去拿東西了。
暴雨如注。
我穿著厚實的油絹披風,腳踩雨屐,被珠兒扶著上了馬車。
馬車在雨幕中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積水,發出沉悶的聲響。
馬車停在院門口,我沒有下車,只是掀開簾子往裡面看。
院門大敞著。
裡面燈火通明。
丞相夫人站在廊下,神情冷淡。
季芸音拼命掙脫嬤嬤的束縛,奔向剛來沒多久的謝承淵。
「阿淵,救我!」
嬤嬤去追。
在即將捉住季芸音時。
謝承淵上前一步,將季芸音擋在身後。
「夠了。」
雨聲很大,我卻還是聽清他說了什麼。
他說:
「我看誰敢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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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世子,這是我丞相府的家事,你一個外人,不好插手吧?」丞相夫人冷冷開口。
謝承淵沒有退讓。
「季姑娘已經被逐出族譜,早不是丞相府的人了。」
「可她身上流著丞相府的血!她在外做下那等醜事,敗壞我丞相府的名聲,我這個當家主母,難道還不能管教她了?」
「管教?」謝承淵冷笑,「帶這麼多人來,拿著棍棒繩索,這是管教還是逼命?」
兩人針鋒相對。
雨越下越大,澆得所有人都渾身溼透。
可沒有人退讓。
永安侯府和丞相府都很有底蘊,誰都不肯在此時示弱。
氣氛凝滯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最終,丞相夫人先鬆了口。
「我並非沒給她選擇。」
她的聲音緩和了些許。
「我給了她兩條路。要麼,嫁給我給她安排的人——雖是商賈,年齡大了些,但也算正經人家。
要麼——」
她頓了頓。
「要麼,她便自盡,以全丞相府顏面。」
11
季芸音渾身都在發抖。
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