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外竹蜓_第5章 珠兒壓低聲音
」
珠兒壓低聲音。
「聽說是要侯爺和侯爺夫人同意季芸音進門。」
「知道了。」
我翻了個身。
窗外的雨又開始下。
22
侯爺和侯爺夫人所在的沉香院內。
謝承淵直挺挺地跪在雨中。
雨很大,澆得他渾身溼透,一向纖塵不染的錦袍上也沾了泥。
侯爺夫人氣得不行:
「逆子!你這個逆子!」
「那季芸音是個什麼東西,你心裡不清楚嗎?她當年能丟下你走,如今被人騙了身子又回來找你,你還要把她接進門?」
「你是嫌我們侯府的臉丟得還不夠嗎?」
謝承淵跪著。
一言不發。
侯爺也氣得摔了茶盞。
「我問你,阿寧哪裡不好?你要這樣作踐她!」
聽到我的名字,謝承淵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頭,眼底有愧疚。
「阿寧很好。」
「可芸音如今走投無路,只有我能幫她。」
「是我對不住阿寧,等這件事過去,我一定會好好補償她。」
侯爺夫人冷笑:「補償?怎麼補償?你把人領進門來,讓她日日看著你跟旁人恩愛,這就是補償?」
謝承淵又沉默了。
過了片刻,侯爺夫人問身邊的下人:「世子夫人知道了嗎?」
下人躬身答道:「訊息早就傳過去了,但世子夫人......沒有要過來的意思。」
侯爺夫人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看看!」她指著謝承淵,「阿寧這是心寒了,她這是在怪你!」
「你到底要糊塗到什麼時候?」
謝承淵抿了抿唇。
可他依舊固執道:「阿寧會原諒我的。」
「她一向最識大體。」
「她會理解的。」
侯爺和侯爺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失望。
「你以後別後悔。」
23
我窩在躺椅上聽雨。
雨聲淅淅瀝瀝,打在芭蕉葉上,有種別樣的寧靜。
忽然,一個竹蜻蜓從隔壁院牆外飛了進來。
在空中打著旋兒,然後穩穩落在我膝上。
我一眼就認出。
是顧驚梟做的。
幼時,我達不到母親的要求,被罰在院子裡抄書,不能出門。
心裡委屈,卻不敢哭。
因為母親說,大家閨秀不能動不動就掉眼淚。
我一個人坐在石凳上,眼眶發酸。
就在這時,一隻竹蜻蜓從牆外飛了進來。
落在我的裙襬上。
竹蜻蜓上刻著歪歪扭扭的兩個字。
「別哭。」
我抬起頭,看見牆頭上冒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顧驚梟趴在牆頭,衝我咧嘴笑。
「阿寧,我陪著你呢!」
「你若是需要我,就喚我。」
後來,這便成了我們的約定。
只要竹蜻蜓飛過來,我就知道,他在。
我撿起竹蜻蜓,轉身回了屋。
珠兒遞上筆墨,我在紙條上寫下兩個字。
「過來。」
我把紙條系在竹蜻蜓上,走到院牆邊,用力將它旋了回去。
很快,顧驚梟翻牆而入。
動作利落,落地無聲。
他看著我,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
我拉起他的手,帶他進了屋。
珠兒忙關上門,退到院外守著。
我笑著看顧驚梟。
「想我了?」
本以為他不會說。
沒想到他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
「很想。」
我心頭一熱。
「把衣裳脫了。」
他乖乖地脫衣服。
乖乖地躺在床上。
乖乖地化被動為主動。
我用被子捂著嘴,不敢叫出聲來。
卻不得不承認——
這金屋藏嬌的感覺,真刺激。
24
第二日下午,侯爺夫人身邊的嬤嬤來傳話。
「少夫人,侯爺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我知道,侯爺和侯爺夫人坐不住了。
到底是自己兒子,不可能不心疼。
謝承淵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又淋了雨,再跪下去腿真要廢了。
可侯爺不鬆口,侯爺夫人也不敢擅自讓他起來。
所以想讓我過去,給他們遞個臺階。
收拾好出門時,我回頭對顧驚梟說。
「趕緊走。」
「過不了多久,正主可要回來了。」
顧驚梟悶悶的。
可還是乖巧地應道:
「知道了。」
25
我到沉香院時。
謝承淵還跪在雨裡。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發青,整個人搖搖欲墜。
看到我來,他猛地抬起頭。
先是一喜,隨即又滿臉擔憂:
「阿寧,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腳步也虛浮得很......是不是病了?」
他眼底浮起緊張,想要過來扶我,可剛起身,膝蓋便是一軟——
跌坐在地,狼狽不堪。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滿臉愧疚。
「阿寧,對不起。」
「是我讓你傷心了,導致你這兩日都沒休息好。」
「我知道我做得不對,可我沒辦法,芸音她真的走投無路了......」
「等這件事過去,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我發誓,就算她進了門,也永遠不會越過你去。」
雨聲很大。
他的聲音在雨裡顯得有些模糊。
我問他:「無論如何,你都要讓她進門嗎?」
謝承淵沉默了一瞬。
然後,點頭。
「她只有我了。」
我笑了笑。
「好。」
「我幫你。」
謝承淵愣住了。
隨即,他眼中湧起巨大的驚喜和感激。
「阿寧......」
他哽咽著,聲音都在發顫。
「謝謝,謝謝你。」
「我定不負你!」
我抬腳走進屋內。
身後的謝承淵還在說著什麼。
我沒聽清。
也沒回頭。
26
屋內。
侯爺和侯爺夫人坐在上位,臉色都不好看。
見我進來,兩人都站起身。
「阿寧......」
侯爺夫人拉住我的手,眼眶有些紅。
「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我搖了搖頭。
「母親言重了。」
「讓謝承淵把季芸音接進來吧。
」
兩人的臉色都變了。
「不行!」侯爺一拍桌子,「那個女子,絕不能踏進我侯府一步!」
「阿寧,你別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