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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明知我對豬肉嚴重過敏,仍把含豬肉蛋白的增香粉倒進我的粥裡。
我倒在宿舍地上,她拿走我的手機,給我網戀半年的男朋友發了一條訊息。
【知雨住院了,今晚我替她去見你。】
她穿走我的裙子和耳環,以為只要搶先站到賀陽面前,就能把過去半年都變成她的。
我醒來後沒有拆穿她。
我儲存了她登入我賬號的記錄,調出書桌攝像頭拍下的影片,然後用她公開發過的照片,聯絡了那個每月替她還信用卡的男人。
晚上七點,我把他們約進了同一家餐廳。
......
出院手續辦到一半,賀陽發來訊息。
【我到你們學校了。】
【你舍友說你還在醫院,讓我別打擾你。】
我盯著“你舍友”三個字,開啟微信的登入裝置。
列表最下面多了一臺手機。
陳薇薇的iPhone。
最近登入時間是三分鐘前。往前翻,這臺手機從三個月前開始,一共登入過十七次。最初間隔十幾天,最近一週幾乎每天都在。
我截了圖,又把裝置強制退出。
賀陽那邊很快發來一個問號。
【怎麼掉線了?】
這句話顯然不是問我。
昨天傍晚,我在宿舍吃了陳薇薇帶回來的牛肉粥。第一口有股說不出的甜腥味,我還問她是不是換了店。
她蹲在我桌邊拆外賣袋,頭也沒抬。
“新開的,貴了八塊呢。你快吃,涼了更難喝。”
十分鐘後,我開始喘不上氣。
我對豬肉嚴重過敏。大一聚餐時誤吃過一次豬油炒的菜,陳薇薇陪我去過急診,也見過醫生給我開腎上腺素藥。
所以我倒下時,第一反應是去夠抽屜裡的急救藥。
它沒在原來的位置。
等我再醒,已經躺在醫院急診留觀室。醫生說我出現了喉頭水腫,再晚一點送來,後果很難說。
陳薇薇守在床邊哭了一夜。
“知雨,都怪我。我不知道那家店會在牛肉粥里加豬肉成分。”
她還替我交了住院押金。
我當時真的信了。
護士遞來出院材料,我簽完字,沒有馬上離開醫院。
一個月前,我抽屜裡的現金少過兩次。宿舍門鎖沒有損壞,另外兩個舍友又在外地實習。我買了個帶雲端儲存的攝像頭,放在書架上,只對著自己的書桌和抽屜。
這件事我沒告訴陳薇薇。
我開啟攝像頭軟體,把時間調到昨天早上。
七點十六分,陳薇薇出現在畫面裡。
她從睡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銀色小袋,把裡面的粉末倒進我的保溫飯盒。倒完後,她把小袋折了兩次,塞回口袋,又拿勺子攪了很久。
中午十二點四十八分,她拎著飯盒回來,說順路給我買了粥。
下午一點零九分,我從椅子上摔下去。
畫面裡,我捂著喉嚨去拉抽屜。陳薇薇站在旁邊,看著我翻找。她知道急救藥在哪裡,卻沒有動。
她先拿起我的手機。
試了兩次密碼失敗後,她抓住我的右手,用我的指紋解鎖。
她在手機上操作了將近五分鐘,才把急救藥從自己包裡拿出來,扔到我身邊。隨後,她撥了急救電話。
我把影片從頭看到尾,重新看了一遍時間。
六分四十二秒。
她用這段時間登入我的微信,給賀陽發訊息,告訴他我突發過敏,沒辦法參加第二天的見面。
她還補了一句:
【我是知雨最好的朋友。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替她去接你。】
我下載原始影片,保留雲端檔案編號,又做了兩份備份。一份存進硬碟,一份發給律師郵箱。
然後報警。
接警人員問得很細:攝像頭安裝在哪裡,是否拍到其他人的床鋪,影片有沒有剪輯,飯盒和剩餘食物是否還在。
“飯盒應該在宿舍。”
“不要自己回去取,也別接觸剩餘物。我們會聯絡學校保衛處,一起固定現場。”
“她今晚要冒充我去見人。”
“你先把賬號登入記錄、病歷和原始影片發過來。今晚不要單獨找她。”
我答應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給賀陽回了一條訊息。
【晚上七點,雲頂餐廳。】
【把陳薇薇帶來。】
他正在輸入,反覆跳了幾次,最後只問:
【你到底怎麼了?】
【見面說。】
發完,我切到另一個微信。
頭像是陳薇薇上個月公開發在朋友圈的自拍。她穿著黑色吊帶裙,站在酒店落地窗前,配文只有兩個字:出差。
同一晚,她喝多以後在宿舍炫耀,說照片是“P先生”拍的。
“他給我的副卡沒有額度上限。”
有人問P先生是誰,她故意賣關子,只說對方姓程,做投資,賀家見了也得給面子。
我見過那張照片裡的酒店。去年參加網路安全行業論壇時,主辦方安排我們住過。論壇贊助商名單裡,排在第一位的是程氏投資,負責人叫程沉。
程沉的商務賬號和公司郵箱都是公開的。
一週前,我用陳薇薇的自拍註冊新號,給他的商務賬號發了訊息。
【程先生,我換號了。】
他隔了半個小時才回復。
【陳小姐從不叫我程先生。】
我沒有繼續裝。
【那你可以當我找錯了人。】
【許知雨。】
螢幕上跳出我的名字時,我後背一緊。
後來才知道,我忘了關閉賬號主頁上的工作室認證。點開認證資訊,就能看見我參加學校專案時留下的真實姓名。
程沉沒有報警,也沒拉黑我。
【借陳薇薇的照片找我,你想查什麼?】
我把她在宿舍提過的幾句話發給他。她說陳家資金吃緊,還說程沉打算給陳氏醫療投一筆錢。
當時我只是懷疑她偷我的錢,想借程沉嚇一嚇她。程沉卻發來一份保密協議和調查委託意向。
他準備投資陳氏醫療,盡調時發現幾筆賬對不上。陳薇薇同時是陳家股東,又長期使用他的副卡。他想知道她有沒有隱瞞重大關聯交易。
協議裡的報酬是三百萬,先進入第三方監管賬戶,等我依法提供有效線索後再結算。
我沒碰她的手機,也沒進她的郵箱。
我只把她公開發布的內容、她主動對我說的話,以及她放在我桌上的一份商業計劃書交給了程沉。那份計劃書夾在我的專案資料裡,我翻到後拍照留存,第二天就原樣放回去了。
今天早上,程沉告訴我,陳氏醫療的問題已經由他的律師和審計團隊接手。我的線索達到合同約定,三百萬可以結算。
我沒有確認收款。
現在,事情變了。
我給程沉發訊息。
【今晚七點,雲頂餐廳。陳薇薇會帶一個男人過去。】
【她可能用你的副卡,給那個男人買了禮物。】
程沉回得很快。
【我知道。六十八萬的表。】
【你去嗎?】
【去。】
過了幾秒,他又發來一句。
【警察知道你今晚見她嗎?】
我看著那行字,把報警回執截圖發了過去。
【現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