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避開了夫君的救命之恩,他卻紅着眼堵我_第3章 她手腕瘦得嚇人
她手腕瘦得嚇人,懷裡孩子燒得臉通紅。
「孩子幾日沒吃東西了?」我問。
婦人嘴唇發白,結結巴巴道:「昨晚喝了半碗米湯......我男人去城裡找活,三天沒回來。」
我叫來隨行的醫女,讓她先把孩子抱去診脈,又讓人取一小碗熱粥。
管糧的安州主簿急匆匆趕來,滿臉為難。「殿下,照這個發法,糧食撐不了多久。下官以為,該先給有戶籍的百姓,外頭這些流民......」
「城門外的這些人從哪裡來?」我問。
主簿一愣。
「他們也是大昭的百姓。」我看向排隊的人群,「按戶籍發糧,逃荒路上丟了路引的怎麼辦?孩子跟著親眷走散了又怎麼辦?」
主簿擦著汗,低聲說糧倉見底。
我叫人搬來桌案,把慕清暉給我的冊子攤開。書院名冊裡有許多安州周邊的學生,籍貫和宗族都記得清楚。我讓書院舊生幫忙辨認鄉里,再由里正做保,先把無路引的人也登記下來。
忙到傍晚,黎硯帶著一隊騎兵進了城。
他身上都是塵土,見我坐在粥棚前給孩子分藥,臉色一下沉了。
「誰讓你在這裡待著?」
我抬頭看他。「我自己。」
「這裡人多,若有疫病怎麼辦?」
「若真有病,更該留大夫和藥。」
他被堵得說不出話,往粥棚裡掃了一眼,忽然捲起袖子,幫侍衛搬糧袋。
他力氣大,一袋糧扛起來像沒分量。周圍百姓認出他是將軍,慌忙要跪。他擺擺手,叫大家照舊排隊。
夜裡,安州刺史擺了宴,說是替公主和將軍接風。
我只看一眼桌上的酒菜,便讓人撤了。
「城外還有人喝米湯,刺史大人這一桌魚肉倒很齊全。
」我把賬冊推到他面前,「糧倉說空了,府衙的廚房卻能買到河鮮。大人給我一個明白話。」
刺史臉上的笑僵住,趕緊跪下解釋,說這些是商戶相贈。
黎硯站在我身後,一句話都沒說,只把佩刀擱在案邊。
我讓他把送禮的商戶名單寫出來,又命人封了府衙賬房。查了一夜,倒沒有發現刺史貪墨賑糧,卻查出他把糧先壓給了城內幾個大商行,想等糧價再漲些,再借商行的糧救急,給自己掙一個平抑糧價的好名聲。
他算盤打得精,忘了城外的人等不起。
父皇的旨意很快送到,刺史被撤職查辦。主簿原本嚇得夠嗆,卻主動交出自己記的暗賬,裡面寫著糧價每日的變動和商行囤糧的數目。
我沒有罰他,只讓他繼續做事。
他紅著眼磕頭,說往後再也不敢只按上官的臉色辦事。
5.
黎硯查糧道,查到了永寧關。
我在安州忙完粥棚和賬冊的事,才等來他送回的一隻木匣。匣子裡裝著一疊軍需文書,還有一封信。
他的字和人一樣,鋒利得很。
「糧銀未失,兵部與戶部相互推諉,卡在換押的文書上。永寧關外有小股馬賊窺伺糧道,我會留人守著。安州的事若了,你帶隊回京,不必等我。」
信末只有兩個字。
「保重。」
我把信摺好,問傳信的親衛:「將軍在關外?」
親衛答道:「將軍昨夜去追一隊劫糧的馬賊,天亮才回營。他左臂捱了一箭,傷得不重。」
我手裡的木匣重重落在桌上。
「傷得不重?」
親衛被我的臉色嚇住,小聲補了一句:「軍醫已經拔箭了。」
我轉身取了披風。
「備馬。」
青禾趕緊攔我。「殿下,永寧關離這裡很遠,外頭剛下雪,您不能說走就走。」
「那就多帶些人。」
「黎將軍知道了,會生氣的。」
「他生氣總比我坐在這裡強。」
上輩子黎硯傷重時,我隔著重重宮門才收到訊息。趕到太醫院,他已經昏迷兩日,臉上的紗布滲出血,連握我的手都沒力氣。
那種無能為力,我不想再嘗一次。
我們連夜趕到永寧關。關城壓在雪裡,城牆上插著褪色的軍旗。黎硯的營帳在最裡頭,門口守衛見了我,忙進去通傳。
帳簾掀開,他披著外袍走出來,左臂纏著厚厚的布,臉色很差。
「誰準你來的?」
我一路憋著的火也冒了出來。「黎硯,你若覺得我礙事,便把話說明白。你受了傷還叫人瞞著我,算什麼?」
他站在雪地裡,半晌沒有出聲。
軍營裡來往的人都悄悄避開,只有風捲著雪末,從我們之間穿過去。
「我沒有覺得你礙事。」他終於道。
「那你為什麼總把我往外推?」
他垂下眼,右手攥住袖口。「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靠近你。」
我怔住。
黎硯的聲音有些啞。「宮宴前,你待我很好。你會託人給我送護膝,會記得我不吃甜糕。那場火之後,你求旨嫁我,我知道你是為了補償我。」
「我當初求旨,並不只是為了補償你。」
「你聽我說完。」他抬起頭,眼眶泛紅,神情卻很倔,「我那時想,若我把自己困在京城,你總有一天會厭煩。我想等父親回京,想等邊關安穩些,再請陛下準我回軍中。可你每次提到雲塞,我都看得出你難過。」
他的手按在傷處,眉頭皺了一下。
「我捨不得讓你難過,也捨不得離開。
」
我站在雪裡,眼前忽然浮出上輩子許多個零碎的畫面。
他每次從校場回來,都會先洗乾淨手才進我的院子;我夜裡咳嗽,他在外間坐到天亮;我說想看梅花,他讓人把將軍府後院那株老梅移到窗前,結果根傷了半截,他為此悶悶不樂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