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避開了夫君的救命之恩,他卻紅着眼堵我_第1章 宮中失火那年
宮中失火那年,少年將軍黎硯為救我毀了半張臉,也為此斷送了他馳騁邊關的路。
我欠他一生,求來賜婚,守著一座冷冰冰的將軍府過了三年。
他病逝前攥著我的手,燒得糊塗,只反覆念著一個「悔」字。
我只覺得,他當年是後悔救我了。
重活一回,我提前熄了那場火,也把黎硯推得遠遠的。
母后要為我擇駙馬那日,他卻將我攔在御花園裡,眼尾紅得嚇人。
「沈蘅,你躲我,是嫌我以後會拖累你,還是你從來都不想嫁我?」
我以為他怨我誤了他的前程。
直到邊關急報入京,我才知道,他上輩子悔的,從來不是救我。
1.
黎硯堵在御花園的青石小徑上時,天剛下過一陣雨。
荷葉被雨點砸得低了頭,廊下宮燈還沒撤,溼漉漉的光落在他靴邊。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肩背繃得很直,像剛從校場下來,連額前碎髮都帶著汗氣。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張還沒有傷痕的臉,指尖一下涼透了。
上輩子,他左臉被梁木砸得??肉模糊,耳邊的皮肉捲起來,太醫縫了許多針。後來傷口好了,疤從顴骨一直爬到下頜,他站在燈下時總習慣偏過臉。
我曾以為那是自卑。
如今他眉眼完整地站在我面前,我才發現自己記得最清楚的,竟是他後來總偏過去的那半張臉。
「公主見了臣,跑什麼?」黎硯開口,嗓音壓得很低。
我扶住身旁的石欄,抬眼看他。「黎將軍這話說得奇怪。宮道寬闊,我往哪裡走,難道還要先報給將軍知曉?」
他被我噎得呼吸一滯,眸色更沉。「你從前不會這樣同我說話。
」
「從前是我不懂事,勞煩將軍多包涵。」
我繞開他便要走。
黎硯一步橫過來,擋得更嚴實。
他抿著唇,過了片刻才問:「皇后娘娘要給你挑慕清暉?」
「慕探花溫和端正,才學也好,母后喜歡他,有什麼不妥?」
「哪裡都不妥。」
他說得又急又硬,連我都愣住了。
黎硯似乎也覺出失態,手指握成拳,指節泛白。
他望著我,眼底那點銳利慢慢碎開,露出幾分少見的無措。
「他要留在翰林院,往後入政事堂。你若嫁他,日日要同那些人打交道,朝堂上一個風向變了,府裡便沒有安生日子。」
「原來將軍堵我,就是為了評點我的婚事。」我輕輕笑了一下,「那黎將軍呢?你想讓我嫁誰?」
他沒有立刻答。
雨後風涼,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許久,他才低聲說:「我想讓你等一等。」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心口。
上輩子成婚前,他也說過相似的話。
那時父皇問他可願尚主,他跪在殿中,沉默得像一塊石頭。後來他來公主府找我,只說邊關軍務未清,讓我再等一等。
我等到了他重傷,等到了賜婚,也等到了他臨終時滿屋藥氣裡的一個「悔」字。
從那場夢裡醒來後,我好幾日都喝不下半盞茶。
「黎硯,」我將心裡翻湧的東西壓下去,「我要等什麼?」
他喉結動了動。
遠處有宮人匆匆走來,朝我福身:「殿下,皇后娘娘請您去長春宮。」
我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提起裙襬走下石階。
經過他身邊時,我聽見他在背後叫我。
「阿蘅。」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我。
我的腳步頓了一瞬,仍舊沒有回頭。
2.
長春宮裡燃著蘇合香,母后正挑著一匣子簪釵。
她見我進門,先往我臉上看了一眼,笑道:「方才黎硯在外頭攔你了?」
我坐到她身邊,端起溫著的杏仁茶。「宮裡訊息傳得真快。」
「他那副樣子,像有人要把他的刀搶走,路過的宮女都瞧見了。」母后把一支赤金鳳釵放回匣中,「你父皇剛才還同我說,黎家那孩子怕是有話想講。」
我手中的茶盞碰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母后眉頭微蹙,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近來總見你走神。是不是那日夜裡受了驚?」
宮宴還未開始,我藉口頭疼,親自去了存放火燭的偏殿。
上輩子那場大火便是從那裡起的。
我讓人重新清點燈油,果然發現一隻銅壺的封口被人動過,油裡混了烈酒。管事太監嚇得跪在地上,細查下去,原是新進的小內侍誤將庫中備作藥引的烈酒搬錯了地方。他怕擔責,才偷偷往燈油裡兌,想瞞過數目。
父皇處置了人,也賞了我。
所有人都說公主心細,躲過一場禍事。只有我知道,自己救下的何止一座偏殿。
黎硯還好端端地站在雨裡。
我放下茶盞,握住母后的手。「母后,我沒有受驚。我只是想同您商量一件事。」
她的手很暖,掌心還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母后出身清貴,進宮後也一直管著內廷賬冊,見我這副鄭重模樣,便收了笑。
「你說。」
「慕探花的婚事先緩一緩吧。」
母后神色微動,卻沒有追問緣由,只道:「你若不願意,母后自然不會逼你。只是你已經十八了,外頭總要議論。你父皇嘴上說不急,昨日卻把京中適齡的青年才俊都翻了一遍。
」
我想起父皇那張嚴肅的臉,心裡泛起一點痠軟。「我會同父皇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