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心狠?我便讓你們嘗嘗斷骨之痛_第8章 小姑娘抱着一隻新布偶

說我心狠?我便讓你們嘗嘗斷骨之痛發布時間:2026-08-16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小姑娘抱著一隻新布偶,怯生生地躲在她裙後。周娘子給我磕頭,額頭快碰到地上。

我讓春棠扶住她。「好好賺錢,好好過日子。往後有人欺負你,先把人罵回去,罵不過再來找我。」

周娘子抹著眼淚笑了,牽著女兒走出院門。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母女兩個靠得很近,一步一步踩過青磚。

我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轉身讓管事把西院旁的空房也收拾出來。

人多了,得添床添桌,廚房還得再砌兩口灶。

13.

顧承晏流放前,嶺南押解隊伍在城外停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有人把一封血書送到郡主府。

信是顧承晏寫的。他說蘇綺羅在女牢裡病重,想見顧瑾一面。他求我看在孩子的份上,讓乳母帶顧瑾去牢外看一眼。

春棠把信念完,氣得要撕。「他哪來的臉!」

我把信接過來,看見末尾一片暗紅的手印。顧承晏大概是咬破手指寫的,字跡歪歪扭扭。

「讓乳母問顧瑾願不願意。」我說。

春棠愣住。「姑娘?」

「他願意,就帶他去。孩子不願意,誰也別逼。」

顧瑾聽完後,抱著自己的小木馬坐了很久。他已經不怎麼哭了,只是比同齡孩子安靜。乳母說,他問了幾句娘會不會打他,二叔會不會帶他走。

乳母答不上來。

最後,顧瑾搖了搖頭。

「我不去。」他小聲說,「我想留在這裡學寫字。」

那封血書被我扔進火盆。火苗舔過紙角,顧承晏的名字縮成一團黑灰。

半月後,女牢傳來訊息。蘇綺羅病死在獄中,未等到秋決。

她死前一直喊顧瑾的名字,獄卒說,她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最後還攥著半截舊帕子。

那帕子是顧承晏當年送她的,上頭繡著一枝歪歪斜斜的海棠。

我聽完,只讓人給慈幼院多送了兩車米糧。

春棠問我:「姑娘,您心裡可痛快?」

我望著窗外。雨剛停,瓦簷往下滴水,院中一株海棠被雨打落了大半花瓣。

「我沒空想她。」我說,「西院還有個姑娘要生產,叫府醫多備些參湯。」

春棠應了一聲,快步跑了出去。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案上那本帳冊還攤著,是城南莊子的修繕單子。我提筆圈了幾處,叫人把廂房改成學堂,留給西院的孩子讀書。

窗外風一吹,紙頁翻了兩張。我用鎮紙壓住,繼續算下一筆。

14.

入夏時,城南莊子的荷花開了。

我帶著父王去住了幾日。清晨霧氣浮在水面,木棧道被露水打溼,遠處有漁人劃過,槳葉撥開一圈圈淡綠的蓮葉。

父王坐在亭子裡釣魚,釣了半日,只釣上來兩隻蝦。他不服氣,非說是魚太精。

我靠在欄邊笑他,春棠提著食盒跑過來,說西院那幾個孩子也想來看荷花,已在莊外候著。

「讓他們進來。」我說。

沒多久,木棧道上便多了一串腳步聲。幾個孩子提著小籃子,嘰嘰喳喳地追著蜻蜓。顧瑾走在最後,手裡拿著一本剛學會寫字的冊子,見了我,小跑著過來行禮。

「郡主娘娘,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他把冊子遞給我。

紙上歪歪斜斜寫著兩個字:顧瑾。

我看了一會兒,將冊子還給他。「寫得不錯。明日再寫十遍,少一遍都不行。」

他苦著臉,卻還是認真點頭。

父王終於釣上一條巴掌大的鯽魚,高興得像個孩子,嚷著要叫廚房煮湯。

春棠帶著孩子們去看魚,亭子裡一下熱鬧起來。

我站在荷塘邊,裙角被夏風吹得微微揚起。

水裡的荷花正開得盛,粉白的花瓣託著金黃的蕊,蜻蜓停了一瞬,又掠過水麵。遠處的笑聲、廚房的煙火氣、父王得意的聲音混在一起,落進滿池碧葉裡。

我抬手摺下一枝初開的荷花,插進案上的白瓷瓶。

日頭慢慢偏西,水面鍍上一層碎金。父王提著那條小鯽魚,非要親自送去廚房,走了兩步又回頭叮囑我別站在風口。春棠領著孩子們摘蓮蓬,顧瑾踮著腳夠不到,急得小臉通紅,旁邊的大孩子便替他折下一枝,兩人又為誰拿的蓮子多拌了幾句嘴。

我把袖口挽高些,接過一隻盛滿清水的竹籃,將新摘的蓮蓬一個個放進去。指尖沾了荷葉的涼意。

莊子外的蟬聲一陣接一陣,廚房飄來魚湯的鮮香,連風都帶著草木曬過後的暖味。

秋日裡,莊子的蓮藕會送進京,西院旁的新學堂也會開門。

周娘子已同陳夫人訂好工錢,等攢夠本錢便盤下一間小鋪;顧瑾還要把字認全,往後想讀書或學手藝,都有人替他張羅。

父王說要把莊子東面的荒地種成桃林,春棠嫌麻煩,卻已經開始打聽哪家的樹苗活得久。

郡主府的燈會一直亮著,西院也會有人進來、有人離開,各自去過自己的日子。

待到明年春天,桃花開的時候,我還要請父王與西院的人一道來住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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