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心狠?我便讓你們嘗嘗斷骨之痛_第7章 我知道京里有人笑我攀高枝
我知道京裡有人笑我攀高枝,所以我拼命立功,想讓你看得起我。」他低頭盯著鎖鏈,「可後來我發現,無論我做多少,別人都只看見你給我的那些東西。」
「所以你拿我的錢養外室,害我,還關了你親哥哥?」我問。
他喉結滾動。「我走錯了。」
「你不是一腳踩空走錯的。」我說,「柳葉巷的院子、迷心散、假戶籍、廢窯的鎖,一樣樣都是你親手安排。」
顧承晏閉上眼,眼角抽了抽。
我懶得再看他可憐的樣子。「顧承晏,從你帶蘇綺羅進府那日開始,我們就沒有關係了。你往後是流犯,是囚徒,與郡主府無關。」
他忽然往前一步,鎖鏈被衙役扯住,發出刺耳的響。
「若我當初沒有碰綺羅......」
「你早就碰了。」我打斷他,「你只是以為能瞞一輩子。」
我轉身回府,沒有再回頭。
門外傳來腳步和鎖鏈拖地的聲音,越來越遠。春棠把門關上,還嫌不夠,用力落了兩道門閂。
她把門閂拍得震了一下,笑道:「這回他可進不來了。」
我也笑了。「去把後院那片梅樹移到西牆邊。原先種在顧承晏書房外頭,看著晦氣。」
11.
開春後,我搬回了長公主府。
母妃去世得早,府中許多院子空著。我命人修整了西院,專收留從夫家逃出來、又無處可去的女子。有人帶著孩子,有人手裡攥著被撕碎的休書,也有人只是捱了一頓打,半夜翻牆跑出來。
我不問她們該不該忍,只讓管事先端飯、找大夫、備乾淨衣裳。
春棠管著西院,起初忙得腳不沾地,後來竟練出一副能把人罵醒的本事。哪個男人堵到門口說妻子不懂事,她便叉著腰罵回去:「你家炕塌了來找郡主府修?滾遠些!」
那日午後,她興沖沖跑來找我。
「姑娘,顧承嶼送了帖子。」
我正在廊下曬書,聞言頭也沒抬。「他又怎麼了?」
「他說北地那筆軍餉查清了,有些人不肯退銀子,想請您......」
「讓他去找大理寺。」
春棠眨了眨眼,隨即把帖子揉成一團。「奴婢就知道。」
我伸手把帖子拿回來,展平了放到一旁。「別亂扔。回他一句,該走什麼章程走什麼章程。他若缺人作證,讓府裡的管事去一趟。」
顧承嶼是受害者,卻也是顧家人。我不想與他親近,也不必刻意為難。他有手有腳,能走自己的路。
又過了幾日,宮裡來人宣旨。皇帝賜了我一座城南的溫泉莊子,說是補償我受驚,又允我把陪嫁中被顧承晏變賣的幾處鋪子收回。
我接旨後,父王坐在花廳裡笑得鬍子都翹起來。
「阿微,城南那處莊子春景好,俺也去看看。」
我給他添茶。「爹想去就去,別把我的桃花都折了。」
「我折兩枝給你娘供著。」
父王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柔下來。我把茶盞推到他面前,沒再說話。
傍晚時,西院送來一籃新做的杏仁酥。春棠說是個剛安置下來的寡婦做的,她從前開點心鋪子,手藝極好。
我咬了一口,酥皮落在裙上。院牆外有人放紙鳶,孩子的笑聲被春風吹得很遠。
12.
城南莊子還沒修好,我先在京中辦了一場花宴。
帖子送得很簡單,只請了各府的女眷,連從前與我走動不多的夫人也在列。外頭有人猜我和離後心氣不平,要藉著花宴找人訴苦;也有人說我仗著郡主身份,要拿旁人的短處出氣。
她們愛猜便猜。我只讓廚房備了冰酪與果子酒,戲班也沒請,院中擺了幾張長案,放著西院女子親手做的繡品、點心和香囊。
午後日頭正盛,陳侍郎的夫人端著茶盞,盯著一個繡得極好的荷包看了半晌。
「這針腳倒精細,是哪家繡孃的?」她問。
春棠笑著答:「是西院的周娘子做的。她原先在夫家繡坊裡幹活,手藝養了婆家十幾口,前年她男人欠了賭債,反把她推去抵債。周娘子逃出來時,一隻眼都腫著。」
陳夫人拿荷包的手頓了頓。
不遠處,周娘子穿著一身乾淨的青布衣裳,正低頭教兩個小姑娘打絡子。她聽見有人叫自己,趕緊起身行禮,神色仍帶著一點拘束。
我朝她招手。「把你做的樣子給陳夫人看看。」
周娘子忙將一套花樣冊捧過去。陳夫人翻了幾頁,眼睛越看越亮。她孃家經營綢緞莊,最缺能定新花樣的人,當下便問周娘子願不願去做事。
周娘子愣住,先看春棠,又看我。
「去不去由你。」我說,「工錢、住處、孩子跟不跟著,都同陳夫人談明白。談不攏,回西院再做。」
周娘子攥著冊子,手指發白,過了好一會兒才用力點頭。
花宴散時,幾位夫人都買了不少東西。有人訂了點心,有人請了繡娘,還有人悄悄塞給春棠一張字條,問西院能不能收她家那個被夫家趕出來的表妹。
春棠抱著一匣子銀錢回來,眼睛發亮。「姑娘,這回咱們不必再往裡頭貼錢了。」
「該收的工錢收好,帳記清楚。」我說,「誰的手藝賺的錢,就歸誰。西院的飯錢從莊子收益裡出,不許拿她們的血汗補窟窿。
」
春棠鄭重應下。
傍晚,周娘子帶著女兒來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