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心狠?我便讓你們嘗嘗斷骨之痛_第6章 另一個黑影想翻牆
另一個黑影想翻牆,被春棠用短棍打在膝彎,直接跪進雪水裡。
馮總管掙扎著喊:「郡主,老奴是一時糊塗!」
「你方才不是糊塗得很利落?」我撿起那本被他翻過的帳冊,拍掉上頭的灰,「我故意放了幾本空帳,你卻直奔這隻箱子。看來顧承晏把東西藏在哪兒,你很清楚。」
他臉上的肉顫了顫,硬撐著說不知道。
春棠從他懷裡摸出一串鑰匙,又在他靴筒裡翻出一張油紙。紙上畫著侯府祠堂的方位,還標了供桌下第三塊磚。
馮總管的臉一下灰了。
我把油紙遞給曹大人派來的人。「勞煩連夜請大理寺的人過來。祠堂裡頭的祖宗牌位,也該挪一挪了。」
祠堂的門被推開時,滿室香灰撲面而來。馮總管跪在門外,額頭一下下撞著地,嘴裡喊著祖宗保佑。侍衛掀開供桌,撬起第三塊青磚,底下露出一個油布包。
包裡有幾張兌銀的票據、北地糧商的往來書信,還有顧承晏私下按過手印的借據。銀子有些流進了柳葉巷,有些換成了京郊田地,另有一筆被馮總管拿去填兒子的賭債。
事情查到這裡,馮總管再也撐不住,癱在門檻邊哭嚎。他說顧承晏許過他,等阿瑾記到名下,就把侯府外院交給他兒子管。他起初只替侯爺改幾筆帳,後來缺口越來越大,便只能跟著一路遮掩。
我聽得厭煩,讓人堵了他的嘴。
祠堂裡的燭火照著那些牌位,顧家祖宗一個個排得整齊。顧承晏把髒銀塞在這裡,大概覺得最安全。可越是怕人看見的東西,越愛往這種地方藏。
天亮前,官差抬著證物出了侯府。我站在祠堂門口,看著雪水沿著石階往下淌。春棠替我披上斗篷,小聲說:「姑娘,這回他跑不掉了。」
「跑不跑得掉,讓大理寺去定。」我往正院走,「把東庫房收拾乾淨。那幾本空帳留著,明日拿去墊桌腳。」
9.
侯府被抄檢那日,天放了晴。
大理寺的人一箱箱往外搬東西。顧承晏私藏的銀票、借據、田契堆滿半個庭院,顧家族人站在廊下,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長鬍子族老衝過來,想攔住搬帳冊的官差。
「那是顧家祖上的東西!」
官差把他推開。「上頭寫著郡主陪嫁的朱記,哪一樣是你顧家祖上的?」
族老踉蹌兩步,轉而朝我跪下。「郡主,老朽先前說錯了話。侯爺犯的錯,與旁支無關。求您留些田產,叫我們有口飯吃。」
我站在階前,看見顧家幾個媳婦正攥著帕子掉淚。她們往日最愛來我院裡借首飾、借人手,還勸我大度,說男人外頭有個把人沒什麼。
其中一個年輕婦人忽然哭道:「郡主,我們真不知道侯爺做了這些。」
「你們知不知道,與本宮何干?」我問。
她噎住了。
我指著正廳裡搬出的紫檀櫃。「那個櫃子是我母妃留下的。顧家拿去用了三年,本宮沒讓你們賠,已是看在顧承嶼剛回來的份上。祖產你們自己守,花我錢買的東西,全都留下。」
顧承嶼拄著柺杖,從廊下走來。他養了些日子,臉上有了血色,只是走路仍慢。
「弟妹,」他開口後頓了頓,改了稱呼,「郡主,顧家對不住你。」
我看了他一眼。「你不必替他們道歉。」
他苦笑。「我也是顧家人。
」
「那你就把自己那份日子過好。」
顧承嶼低頭看著地上的箱籠,沉默許久。他從懷裡取出一枚鑰匙,交給我。「北地有一處小莊子,是我成親前置下的,與侯府無關。蘇綺羅若要帶孩子走,讓她去那裡住兩年,等孩子大些再說。」
我沒有接。「你自己的妻兒,你自己安排。」
他臉色一白。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院角那輛馬車。蘇綺羅正被押上車,準備送往大理寺的女牢。她供認了下毒和害人,刑罰不會輕。顧瑾站在車邊,抱著乳母的腿,哭得滿臉鼻涕。
顧承嶼看向那孩子,目光復雜。
「他不是你的。」我說,「你若可憐他,就把他當個無父無母的孩子養。你若做不到,也別拿他當報復誰的物件。」
顧承嶼握著鑰匙,半晌才點頭。
顧瑾被送去了一處慈幼院。乳母願意跟著照顧他,顧承嶼也留了銀子。孩子還小,將來要認誰做爹、要走什麼路,等他自己長大再選。
我不替他決定。
10.
和離旨意下來那天,顧承晏已經被褫奪爵位。
皇帝念在他曾有軍功,沒有立刻要他的命,判他流放嶺南,終身不得回京。私扣軍餉與謀害兄長的案子,仍要押後再審。蘇綺羅因毒害郡主、教唆刀人,判了斬監候。
旨意念完,顧承晏被帶到郡主府外。
他戴著枷,身上的囚衣被雪水濺得髒汙不堪。從前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像被人抽空了骨頭。
他說想見我最後一面。
我讓人把他帶到前院,隔著一道雕花月洞門見他。
顧承晏看見我,眼神動了動。「照微。」
我沒有應。
「那年你嫁給我,」他慢慢說,「我其實很高興。
」
我靠著門框,聽他把話說完。
「我出身武將之家,從小被人說粗鄙。你是郡主,琴棋書畫樣樣都好,還願意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