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負我後,我讓他一無所有_第1章 穿成村婦後
穿成村婦後,我把全部家當都押在了一個不務正業的賭鬼夫君身上。
我逼他戒賭,供他讀書,又陪他進京,一步步將他推上了承恩伯的位置。
受封那晚,他當著滿堂賓客向我敬酒。
「若沒有夫人,便沒有我的今日。」
我飲盡杯中酒,心裡卻替這樁買賣添了一道防線。
他第一次帶女人回府,我便讓他再也生不出孩子。
往後妾室接連進門,我只管握緊賬冊與鑰匙。
直到他和一個我怎麼也想不到的女人滾到了一處。
我忽然覺得,這樁買賣該收尾了。
既然他忘了自己從哪裡爬起來,我就把他送回那片爛泥。
伯府的爵位和家產,只能留給我與兒子。
1.
書房裡傳出一聲壓低的嬌喘,我推開了門。
「伯爺......輕些......外頭有人......」
阮青蘿的聲音從裡間飄出來,軟得讓我險些認不出。
周硯山低低笑了一聲。
「怕什麼?如今這府裡由我做主。沈令芷還敢提著藤條來抽我?」
「可夫人若是......」
「她替我守了幾年家,就真把自己當我的主人了?」
我端著醒酒湯,直接推門。門扇撞上牆,榻邊兩個人一齊轉過來。
阮青蘿的衣帶散著,周硯山一隻手還搭在她腰上。她先去抓衣裳,又下意識往他懷裡躲。
周硯山把人護在身後,衝我喝道:「進來之前不會通報?」
我沒理他,只看阮青蘿。
她十五歲那年倒在我開的藥鋪門口,凍得嘴唇發青。我給她請大夫,教她看賬,也替她備好了出嫁的銀子。
她紅著眼,聲音小得只剩一個氣音。
「娘......」
「別這麼叫。」
我把湯碗擱在案上,碗底碰出清脆一聲。
「我沒養過爬到我丈夫床上的女兒。」
周硯山臉色沉下來。
「她跟了我,往後就是府裡的主子。你身為正妻,連這點容人的氣量都沒有?」
「伯爺想讓我怎麼容?」我問,「替你們關門,還是明日便擺酒,請滿京城來看你睡了我養大的姑娘?」
阮青蘿把臉埋進他肩後。周硯山卻像被我的話激怒,抬手拍了桌子。
「我納誰,是我的事。你別忘了,這塊匾是誰掙回來的。」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
我剛穿來時,周硯山偷了家裡最後一斗粟去賭,被人扒了外衣扔在溝裡。他回家還想翻我的嫁妝,我拿門閂把他趕出院子,告訴他要麼讀書,要麼和離。
他不肯進學堂,我便守在門口;他縣試不中,躲進酒肆,我潑醒他又逼他把錯題重抄。後來他中秀才、考舉人,我經營藥鋪和田地,供他赴京。
他受封承恩伯那日,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沒過半年,他收了上峰送來的歌姬。
那天晚上,我把一味慢藥添進他的補酒。藥不會傷命,只會讓他再也留不下孩子。
我們的兒子周承安已滿九歲,又是嫠長子。我可以容周硯山貪色,卻不能容別人再生一個孩子,來搶我替承安掙下的東西。
這幾年,周硯山先後納了六房,果然沒人有孕。他越發放肆,我則把鋪面、莊子和人手一層層收在自己手中。
直到今日,他把手伸向阮青蘿。
周硯山見我遲遲不說話,以為我終於怕了,語氣稍緩。
「青蘿年紀小,又一直敬你。你給她一個體面的名分,這事便過去了。」
「好。」
他怔住。
我轉頭看向阮青蘿。
「明日開祠堂,記她為貴妾。她院裡缺什麼,照最高的份例補。」
阮青蘿也不敢相信,試探著抬眼。
我笑了一下。
「既然是伯爺選中的人,總不能讓她穿著舊衣服伺候。」
我轉身出門,走到迴廊盡頭才停下。貼身丫鬟秋棠追上來扶我,她掌心全是汗。
「夫人,您當真認了?」
身後傳來周硯山的腳步。
「阿芷,你......」
我沒有回頭。
「去開妝匣。我把那支赤金鳳簪賞給她。」
秋棠急得聲音發顫。
「那是您戴了多年的......」
「戴夠了。」
「還有,把東廂兩名丫鬟撥過去。她既想做主子,就讓她把主子的滋味嘗足。」
這人是我從爛泥里拉出來的。如今他嫌我手上有泥,我便鬆開手,看他還能不能站住。
2.
七日後,阮青蘿戴著那支鳳簪來到正院。
她在門口站了片刻,才挪到我的書案前。
「我想......同您說幾句話。」
我核完一筆藥材款,才抬頭:「說吧。」
「我知道您恨我......」
她眼裡迅速蓄起淚。
「當年若沒有您,我早死在雪地裡了。您讓我吃飽,教我識字,我一直記得。」
「記得還做了這件事?」
她抿住唇,過了會兒才說話。
「可跟著您,我永遠只是撿回來的丫頭。伯爺說我模樣好,也聰明,不該一輩子聽人使喚。」
「所以你拿我的丈夫給自己抬身份。」
她臉白了一下,又強撐著問:「您......不打我嗎?」
「打你有什麼用?」
我把她從頭看到腳。鳳簪太重,髮髻已經偏向一邊,她卻捨不得摘。
「你已經選了路,挨一巴掌也不會回頭。」
阮青蘿沒聽出我的意思,反而鬆了口氣。
「伯爺說我如今也是主子,若總閒著,旁人會笑我。
我想替您分擔一點......」
「你想要什麼?」
「先、先讓我看看廚房的賬......我以前替您謄過單子,懂那些數目。」
我從抽屜裡取出廚房的銅牌,在她眼前放了一下,又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