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負我後,我讓他一無所有_第5章 我讓秋棠取來婚後置業的契書
我讓秋棠取來婚後置業的契書,一張張翻給他看。藥鋪本是我的嫁妝,後來增開的鋪子用的是藥鋪收益;三處莊子雖在婚後購入,契尾也寫著我的私產來源。真正記在伯府名下的兩處田地,早被他押給賭坊。
「你若不服,可以請族老和官府共同清產。」
「你早就把好東西都放在自己名下!」
「我掙下第一間鋪子時,你還在村口躲債。我沒把鋪子交給你揮霍,原來也算我的錯?」
「你口口聲聲說我靠你,可沒有我給你掙盤纏,你連京城的城門都摸不到。沒有我替你補虧空,你在戶部第一年就會丟官。如今你要跟我論誰欠誰,那便把二十年的賬全攤開,一筆一筆論。」
周硯山咬牙道:「你做這些,難道不是為了做伯夫人?」
「我做的時候,你只是個連束脩都交不起的窮秀才。若我圖的是爵位,當年就不會選你。」
賓客中有人低下頭,也有人悄悄往後退。周硯山終於不再喊夫妻共財,因為再查下去,只會讓更多人知道伯府靠我的私產撐了多少年。
阮青蘿從地上爬起來,忽然撲向那摞借據。
「燒了它們!伯爺若出了事,夫人也沒有好名聲!」
護衛將她按回去。我看著她說:「你方才還要做平妻,如今怎麼不替他還債?」
「我才進府,哪來這麼多錢?」
「原來同富貴是夫妻,共債便只是個妾。」
周硯山轉頭看她。她立刻噤聲,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喘著粗氣,仍不肯低頭。
「若我......一個也不選呢?」
「那就等官差上門。」
我讓秋棠把門開啟。外頭站著春和局的掌櫃,身旁還有兩名見證簽押的保人。
周硯山看著門外的掌櫃與保人,伸向摺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坐了很久,久到滿月酒的菜全涼了。阮青蘿想去拉他,被他甩開。
「我寫。」
我命人重新鋪紙。他寫到請爵二字時筆尖折斷,又換了一支。待整封摺子寫完,我把印泥推過去。
「再按手印。」
他抬頭看我,眼裡恨意翻滾。
「你夠狠。」
「我若不狠,當年就會陪你餓死在破屋裡。」
他最終按下請爵摺子的手印。
我收好摺子,當著他的面,把七萬四千兩借據放回木匣。
「聖旨下來之日,這些紙會在你眼前燒掉。」
「你若反悔,它們明早便在順天府案頭。」
7.
摺子遞上去第五日,聖旨落在正廳。
朝廷準周承安承襲承恩伯爵。因他尚在書院,由生母沈氏暫理府產,待其返京後親自接掌。
宣旨內侍只照聖旨念,並沒多說一句。我送上紅封,又請他帶回謝恩摺子。
周硯山站在廊下,已經換下錦袍,只穿一身青布衣。短短幾天,他鬢角添了許多白。
我在院中架起銅盆,把借據一張張投入火裡。
他盯著火焰,直到最後一張化成灰,才開口。
「我們......今日便走。」
「馬車和盤纏都備好了。」
「阮青蘿呢?」
「在後門等你。梁文生已交給官府,她與人私通,卻沒有害命,我不替你決定怎麼處置。」
周硯山沉默一會兒。
「我會帶她回去。那個孩子也帶著。」
臨上車前,他回頭望著伯府。
「當真......一點都不肯留?」
「你還想留什麼?」
「我若在鄉下改了,往後能不能回來?」
「你把能用的情分一回回押光了,拿什麼回來?」
他喉結動了動。
「我後悔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
」
阮青蘿抱著孩子坐在車裡,半邊臉仍腫著。她隔著簾子看我,目光裡有恨,也有懼。
我叫住她:「鳳簪留下。」
她下意識捂住髮髻:「那是你送我的。」
「那日送的是伯府貴妾。你如今既不是伯爺的妾,那件東西自然要歸庫。」
阮青蘿咬著牙摘下鳳簪,扔到秋棠腳邊。
車輪終於滾動。周硯山沒有再回頭,阮青蘿卻一直掀著簾子,直到長街轉彎。
秋棠站在我身邊,小心地問:「您......心裡不疼嗎?」
「疼過。」
我曾在漏雨的客棧裡把棉被全蓋到周硯山身上,自己裹著衣裳熬到天亮。也曾因他一句會讓我過好日子,信了許多年。
可那點疼在書房門推開時便停了。
秋棠還想勸。
「可他終究是......」
「是承安的父親,也是一個親手毀掉前程的人。」
我轉身進府。
承恩伯府的匾額留給我兒子,鋪面、田莊和賬本仍在我手裡。周硯山帶走的,只有他自己做出的選擇。
8.
三年後,承安從江南書院歸來。
十八歲的少年穿著半舊青衫,眉目清秀,行禮時背脊挺直。他進門先把先生的薦書交給我,爵位與庫房一字未提。
「母親。」
我扶他起來,先問一路是否平安。
他說:「書院很好。只是父親的事......先生聽到過一些傳聞。」
「你想問什麼?」
承安沉默片刻。
「父親負您在先,理應受罰。可您......是不是太絕了?」
秋棠想替我說話,我抬手讓她出去。
「你覺得哪一步太絕?」
「給父親下藥,又引他復賭。」
「兒子不敢,只是......若您當初直接與他談,也許事情不會走到那一步。」
我把他帶進賬房,將一箇舊木箱開啟。裡面是周硯山早年賣掉的地契、我的藥鋪流水、他每次科考的花費,還有受封后各房妾室的支出。
「你父親第一次納妾時,我談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