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負我後,我讓他一無所有_第3章 周硯山能拿走的
周硯山能拿走的,只有空架子和每月固定的一筆開支。
「阮青蘿以為管家是戴鳳簪、使喚人。等欠薪的僕婦堵到門口,她自然會去找周硯山。」
「那伯爺怎麼辦?」
「他焦頭爛額時,最想找什麼?」
秋棠想起周硯山的舊毛病,臉色變了。
「賭。」
「對。」
我讓一箇舊賭友去請他,只讓他頭幾回贏。
我不是逼他下注,只是把他曾經捨不得離開的東西重新擺到眼前。若他當真記得教訓,誰也害不了他。
可我知道,他不會。
離府前,外院管事抱著三本賬冊來問我,月錢和米糧該向誰領。
我當著周硯山與阮青蘿的面,把冊子放到中饋牌子旁。
「往後問新主子。」
阮青蘿的臉色變了一下,仍強笑道:「府裡一直有舊例,照著發便是。」
管事把總數報出來。僅下人月錢、馬料和兩處宅院的修繕,每月就要六百多兩,還不算周硯山宴客和各房妾室的首飾脂粉。
阮青蘿看向周硯山:「伯爺,公賬裡總有銀子吧?」
周硯山答得含糊:「先照舊支。缺多少,回頭再想辦法。」
「公賬裡只剩一百八十兩。」我提醒他們,「我名下鋪子的收益從今日起不再填府裡的缺。新賬由誰籤,欠款便由誰認。」
阮青蘿終於沒了笑。
周硯山卻覺得我是在嚇人。
「偌大的伯府,還能被幾百兩困住?」
「那就請伯爺親自試試。」
我把最後一本賬推過去。阮青蘿接得很慢,像第一次明白那塊中饋牌子並不是金子做的。
4.
阮青蘿生產那日,伯府往莊子跑了三趟。
第一人說她發動了,伯爺請我回去坐鎮。
我正在給兒子周承安回信,只讓人答:「產房有穩婆,我回去也不能替她生。
」
第二人滿頭大汗,說胎位不好,府裡亂成一團。
我問太醫到了沒有。聽說已經在路上,便讓莊子再送兩株老參。
第三個報信人趕到時天已經暗了。
「生了,是個男孩!伯爺在府裡擺了滿月酒,請您務必回去。」
我收好承安的信,起身換衣。
這幾個月,周硯山果然重新進了賭坊。
我讓人開的春和局先放給他幾場小勝,他便以為自己時來運轉。後來賭注越押越大,從俸祿押到古畫,再押到伯府的田契。
每張借據都有他親筆簽名,印泥也是他親手按下。我把它們收進木匣,只等今日。
馬車進城後,先經過我名下的兩間鋪子。掌櫃們照舊開門做生意,夥計見到我的車,隔街躬身行禮。
再往前,伯府門口卻堵著討月錢的花匠和送炭人。門房認出我,急忙把人趕開,低聲說府裡已經兩個月沒結清雜費。
我問:「伯爺沒拿銀子出來?」
門房苦著臉:「伯爺說過幾日便有一筆大的進項。阮姨娘把庫裡能賣的陳設挑了些,可府裡辦洗三宴,又添了新賬。」
門房說,周硯山親口許諾,下一場賭局贏了便結清所有欠款。他口中的大進項,就是尚未到手的賭本。
我沒有替他們結賬,只讓秋棠記下各家姓名和數目。待承安承爵,這些維持府邸運轉的正經欠款我會清;周硯山請客擺闊欠下的酒菜錢,由他自己擔。
伯府裡張燈結綵。周硯山抱著襁褓坐在上首,笑得眼角全是褶。阮青蘿靠在軟枕上,額上還繫著紅布,見我進來便柔聲道:
「還以為您不肯來了......」
「伯府添丁,我當然要送禮。」
秋棠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對金鎖。阮青蘿掂了掂分量,這回笑得很真。
周硯山頗為滿意。
「你肯回來就好。一家人何必總鬧氣?」
我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孩子。
「起名了嗎?」
「叫周啟瑞。瑞雪兆豐年的瑞。」
「好名字。」
周硯山把孩子往前遞了遞。
「你瞧,他是不是像我?」
「哪裡像?」
「這......鼻子很像。還有額頭,和承安小時候一樣。」
孩子剛吃過奶,皺著一張紅臉,連眼睛都沒睜開。我問得越細,周硯山越說不出具體地方。
阮青蘿察覺不對,護著孩子說:「夫人若不喜歡他,不看便是,何苦挑這些刺?」
「我只是想知道,伯爺憑什麼認定這是自己的兒子。」
廳裡的笑聲一聲接一聲地停了。
周硯山皺起眉:「你今日到底來做什麼?」
「送禮,也把一件舊事說清。」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藥方,又讓秋棠拿出三年前為周硯山診脈的醫案。我把藥方攤在孩子旁邊。
「你納柳氏那年,我在補酒裡添過藥。藥喝下去之後,你就不可能再有孩子。」
周硯山抱著襁褓,整個人僵在那裡。
滿廳賓客都屏住了氣。
我把醫案推到他手邊。
「所以這孩子像誰都可以,唯獨不會像你。」
周硯山想說我胡扯,嘴唇動了幾次,目光卻始終離不開那張醫案。
三年前替他看診的陶大夫在京中頗有名氣,筆跡和私印都做不了假。醫案還記著他曾問為何諸妾無孕,陶大夫答脈象平穩,卻不能斷定子嗣。
阮青蘿伸手去搶,被秋棠先一步收走。
「一張紙能說明什麼?」她衝賓客哭道,「孩子是伯爺的,我敢對天發誓!」
我叫乳母把孩子抱近,讓周硯山自己看耳後那顆小痣。
「梁文生左耳後也有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