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負我後,我讓他一無所有_第2章 不行
「不行。」
「為什麼?」
「你會認數,不等於你守得住賬。你連自己的身份都沒站穩,就惦記我手裡的鑰匙,憑什麼讓我信你?」
阮青蘿急忙辯解:「我只是想幫忙!」
「你要是真想幫忙,昨夜就不會讓採買房給你送兩斤燕窩,卻把錢記在老太太的藥材上。」
她猛地抬頭。
我把那張採買單推過去。
「別哭。上面的簽押是你的丫鬟寫的,送貨夥計也認得人。」
「我才做了七日姨娘,你就敢拿長輩的藥錢填自己的嘴。廚房交給你,月底是不是連米缸都要賣?」
阮青蘿抓住單子,指尖發抖。
「夫人一定要這樣羞辱我?」
「我只是在對賬。」
我把銅牌壓回匣子。
「回去告訴伯爺,內宅的賬房鑰匙仍壓在我掌心。誰敢伸手,我便把誰的手連同髒賬一起擺到祠堂。」
她哭著跑了。
當晚,周硯山果然闖進正院。
「青蘿不過想管幾樣吃食,你為何當眾落她的臉?」
「你來之前看過採買單嗎?」
他頓了頓:「不過一點燕窩,值當你這樣計較?」
「三年前你讓柳姨娘碰外院賬,她三個月做出三百兩的虧空。你忘了那筆錢是誰補的?」
周硯山張了張嘴。
那時他剛入戶部,府裡一旦傳出侵吞公銀的風聲,前程就會斷。我賣了一間鋪子堵缺,還壓下所有經手人。
「那......那回不同。」
「有什麼不同?都是你寵的人,都以為花你的錢不用還。」
我翻開總賬,指給他看。
「這府裡的俸祿連每月開支的一半都不夠。你宴客、置衣、養馬的錢,來自我名下的鋪子和田莊。你想寵她,儘管拿自己的俸銀,別碰我的本錢。」
周硯山盯著密密麻麻的數目,聲音低了些。
「我只是怕她受委屈。」
「那就把你書房裡的古畫賣了。」
「胡鬧,那是前朝真跡。」
我笑出聲:「原來東西到了你手裡,就捨不得了。」
他被噎得臉色難看,最後還是沒敢拿中饋壓我。
走到門口,他說:「她還小,你別總把人逼得太緊。」
我撥了一下算盤。
「她若安分,我沒空找她。她若再動賬,你也護不住。」
周硯山甩袖離開。
秋棠進來關門,小聲問我為何不把採買的事鬧大。
「一張燕窩單子能要她什麼?」
我把賬頁壓平。
「人一旦嚐到伸手就能得東西,下一次只會拿得更多。讓她拿,也讓周硯山看見她怎麼拿。」
3.
開春後,我去城外莊子查新種的藥田。
住到第六日,府裡來人報信。管事進門時臉都白了。
「阮姨娘有了......已經兩個多月。」
我手裡的筆停在紙上。
周硯山服藥多年,阮青蘿肚子裡的孩子當然不是他的。
可我只問:「大夫驗過?」
「請了三位,都說胎象穩。伯爺歡喜得連夜開了庫房。」
管事又看了秋棠一眼。
「還說不能再做妾......阮姨娘要伯爺許她平妻之位。」
「他應了?」
「伯爺還沒應,她便要尋死......昨晚把白綾都掛上梁了。」
我擱下筆。
「備車,回府。」
花園裡,阮青蘿扶著腰一步步往前挪,周硯山緊張得連石子都叫人掃淨。她的肚子尚看不出變化,臉上卻已有了穩操勝券的神氣。
周硯山見我回來,先是一喜。
「你來得正好。青蘿有孕,府裡該好好慶賀。」
我讓人送上補品:「孩子平安,自然是好事。」
阮青蘿眼圈一紅。
「夫人是真心盼他平安嗎?」
「你若不放心,可以不吃我送的東西。」
她被堵得一時沒話,轉頭看周硯山。
周硯山清了清嗓子。
「她已經懷了孩子,總不能......還讓孩子將來被人叫庶出。」
「伯府只能有一個正室。」
「民間也有兩頭大、平妻的說法。」
「民間怎麼做,我不管。你靠軍糧案得了爵,如今御史正盯著新貴。寵妾滅妻的摺子遞上去,你準備拿什麼堵他們的嘴?」
周硯山的眉頭擰緊。
阮青蘿忽然跪下,一隻手護著小腹。
「若孩子生下來也要低人一等,我寧願今日便帶著他去死!」
周硯山慌忙拉她:「別說混話。」
她甩開他的手,哭得肩膀發顫。
「伯爺口口聲聲說疼我,到了要名分的時候,卻只怕外人說閒話。我和孩子算什麼?」
周硯山被哭得沒了主意,回頭求我。
「可她如今......已經有了我的骨肉。」
「所以呢?」
「你......能不能先點頭?名分先在府裡定下,不往外說。」
「等孩子落地,我一定......不會讓她越過你。」
我看了他很久。
這個男人當年連一件完整棉襖都沒有,是我從自己身上脫下來給他。如今他穿著繡金錦袍,為另一個女人要我的位置。
「不用偷偷摸摸。」
我從秋棠手裡接過中饋牌子,放到石桌上。
「既然你們覺得我擋路,我走。從今日起,府裡衣食、人事、宴請都由阮姨娘安排。等她把孩子生下,再談你想要的名分。」
阮青蘿抬起淚臉,眼底的喜色壓都壓不住。
周硯山卻慌了。
「你別就這麼走......府裡這陣子事情多,青蘿又有身孕,哪有精力?」
「她想做主母,總得先知道一個月要發多少月錢,一場宴要備多少米麵。」
我朝阮青蘿笑了笑。
「你不是一直想管嗎?機會給你了。」
回房後,秋棠一邊收衣物一邊急。
「夫人真把中饋交出去?」
「一塊牌子而已。」
我的鋪面、藥莊、錢莊份子從未歸入伯府公賬,老管事也全聽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