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斷妄_第8章 他沒有求我原諒

他沒有求我原諒，只說以後不再碰信託，也不會再讓宋綰進邢氏。

我把信摺好放回紙袋。劉姨端著熱茶進來，問我晚上要不要留下吃飯。

「不了，我明天出差。」

她看了看窗外，又說:「先生今天去看宋小姐了。他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車也沒讓司機開，自己在院子裡站了半天。」

我握著茶杯，沒有接話。

劉姨很快改了口:「小姐，我就是隨便說說，您別往心裡去。」

「劉姨，我不會為了這件事和他鬧。」我把茶喝完，起身拿起紙袋,「他要去看女兒，是他的選擇。我該做的事，也有人等著我去做。」

書房裡有我媽用過的墨水味，淡得快散了。我把舊章鎖回保險櫃，帶走了授權撤銷書。出了門，劉姨追出來給我塞了一袋剛烤好的核桃酥，說路上餓了可以墊墊。

我把紙袋和點心一起放到車後座，叫周謹開車。

18.

度假村開業那晚，海島辦了一場小型酒會。

我穿著墨綠色長裙，從木棧道走過去。遠處的燈一盞盞亮著，聞照站在觀景臺邊，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正盯著工人除錯最後一組燈。

他看見我，快步走過來。

「邢總，裝置都好了。」

「今天別叫邢總。」

他愣了下。「那我叫你什麼?」

「邢嫵。」

他把名字在嘴裡唸了一遍，聲音被海風吹得有點散。

開業儀式結束後，賓客陸續離開。聞照陪我沿著沙灘往前走，鞋子拎在手裡，腳踩進微涼的海水。

「你明天回江城嗎?」他問。

「過幾天。」

「那我也晚點回去。這裡還有幾處燈光要盯。」

我側頭看他。「專案已經驗收了。」

聞照耳根又紅了，還是坦坦蕩蕩地說:「我想多待幾天。

」

我停下腳步，打量他。

他比我小六歲，剛進設計院不久，沒什麼顯赫背景，也沒有許過任何聽著好聽的承諾。他會記得我不喝苦咖啡，會在暴雨裡和工人一起推車，會因為叫我的名字臉紅。

他看著我，沒催我。

我伸手勾住他的領口，把他拉近一點。

「聞照，我不談戀愛。」

他呼吸一滯，隨即點頭。「我知道。」

他說,「你想見我，我就來。你不想見，我不會煩你。」

我鬆開手，笑了。

「那你先陪我住幾天。」

他看著我，眼睛亮得過分，最後只低低應了一聲。

14.

第二天清晨，我在海浪聲裡醒來。

窗簾沒拉嚴，日光落在地板上。

聞照睡在另一側，手臂搭在被子外面，昨晚被我抓皺的襯衫還扔在椅背上。

手機亮了一下，是秘書發來的訊息:邢氏季度報表很好，邢董事長提交了退休申請，董事會請您確認會議時間。

我回了一個「好」,把手機扣在床頭。

聞照醒得很快，坐起來問我早餐想吃什麼。他說島上的漁民剛送來魚，廚房能煮海鮮粥。

我披上外套，推開陽臺門。

海面被晨光鋪得發亮，棧道盡頭的低燈還沒有熄滅。那是聞照改過的設計，光落在木板邊緣，既不刺眼，也沒有照丟腳下的路。

遠處有早起的漁船拖著細長的白浪回港，碼頭上已經傳來搬運冰箱的聲音。廚房窗戶開著，薑絲和海鮮的香氣慢慢飄出來。聞照回頭叫了我一聲，手裡還拿著兩隻乾淨的碗，神情有點困，又有點認真，像生怕我沒吃飽。

我踩著拖鞋往外走，他跟在我身後，沒追問我的安排，也沒提將來。

風吹起我的裙角，海水漫過腳背。

聞照把早餐端到露臺的小桌上，先替我拉開椅子，又低頭把被海風吹歪的餐巾壓好。

粥裡的蝦肉已經挑了殼，旁邊還有劉姨塞進我行李箱的核桃酥。

他說自己嚐了一塊，甜得有些膩，怕我不喜歡，又跑去廚房要了一小碟鹹菜。

我坐下後，他才在對面落座。

海風把他的頭髮吹亂了，他抬手按了兩次都沒有按住，索性不管了。

遠處有人在收遮陽傘，布料拍在杆子上，發出輕輕的響聲。

江城那些人和事還在遠處，隔著一片海。

可這一刻，我只想讓聞照去廚房多放一點姜，然後陪我坐在露臺上，把這鍋粥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