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斷妄_第3章 你想辦婚禮
「你想辦婚禮,可以。」我說,「你自己掙錢,租場地,買戒指。別拿偷來的錢裝體面。」
宋綰死死看著我,忽然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
「你以為你贏定了嗎?硯舟哥哥已經答應我了。他會娶我。」
「既然你覺得他值得,你就自己把人留住。我不會替你看著他,也不會替你收拾後面的賬。」
我轉身出了病房,周謹跟上來,把一份快遞遞給我。
裡面是一支錄音筆和一張卡片。
卡片上只寫了一行字:祁硯舟在找你母親留下的那枚印章。
落款是陸珩。
陸珩是我媽生前的律師,也是信託的共同執行人。他向來少管閒事,能把東西送到我手裡,說明祁硯舟已經踩過界了。
5.
我媽留下過一枚舊印章,平時鎖在邢家老宅的書房保險櫃裡。
那枚章能動用一筆教育基金,也能確認嵐庭基金會的重大授權。她去世前曾交代,除了我,誰都不能碰。
我帶著周謹回老宅時,管家劉姨正在擦客廳的相框。
「小姐,先生這兩天沒回來。」她低聲說,「宋小姐昨天來過,問了您好幾次保險櫃密碼。」
我徑直上樓。書房門鎖沒有損壞,保險櫃卻被人動過。密碼試錯三次,電子屏已經自動鎖死。
劉姨嚇得臉都白了。「我一直在樓下,我真沒看見她進書房。」
「她沒進來。」我蹲下身,摸了摸保險櫃邊緣,「有人替她進來了。」
書房窗簾後藏著一枚微型攝像頭,鏡頭對著保險櫃。周謹調出儲存卡,畫面裡出現的臉讓我很意外。
是我爸的司機老陳。
老陳跟了我爸十幾年,平時沉默寡言。我爸住院那天,他一直守在走廊外頭。
周謹立刻去找人。我留在書房,翻出我媽的舊筆記本。她習慣在頁角寫日期,最後幾頁記著信託設立時的事。
其中一頁寫著:若邢崢擅動基金,由小嫵自行決定是否公開。
我爸的名字旁邊,夾著一張銀行流水影印件。
五年前,我爸從教育基金裡挪過一筆錢給祁家救急。後來賬補回去了,手續卻沒清乾淨。我媽發現後,逼他簽了補充協議,也因此把信託控制權交到我手上。
祁硯舟找印章,原來是想把舊賬徹底蓋過去,再拿基金背書。
我給陸珩打電話。
「陸叔,祁家想拿基金做什麼?」
陸珩沉默了一會兒。「祁家看上的城東專案有問題。祁硯舟為了拿地,私下給人擔保。現在對方資金斷了,債權人已經在找他。他想把教育基金的資金證明做給銀行看,拖過這陣子。」
「我爸知道嗎?」
「他知道一半。他以為只是替未來女婿站個臺。」
我捏著那頁紙,指節發白。
我爸為了宋綰,竟又要把我媽留下的錢送到祁硯舟手上。
「陸叔,幫我約銀行的人。還有,把我爸那份補充協議的原件送過來。」
6.
老陳被找到時,正在碼頭準備上船。
他沒跑成,坐在警局的問詢室裡,額頭全是汗。宋綰許了他一套郊區房子和一筆養老錢,讓他去試保險櫃密碼,再把書房的資料拍下來。
他沒拿到印章,卻拍到了我媽的筆記本。
祁硯舟當晚就知道了舊賬的事。
他給我打電話,聲音比平日急促許多。「邢嫵,我們談談。」
「你想談哪一件?盜取信託資料,還是借宋綰洗錢?」
「你把老陳放出來。
我會把照片刪掉。」
我靠在沙發上,忍不住笑了一聲。「你拿偷來的東西跟我談條件?」
「那份協議公開,對伯父也沒好處。」
「所以你覺得我會替他遮?」
祁硯舟停了幾秒,語氣軟下來。「小嫵,我承認我做錯了。可你也知道祁家現在的情況。只要這次過去,我會和宋綰解除婚約。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
我聽著他把宋綰說成可以隨手丟開的麻煩,忽然覺得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倒也合適。
「祁硯舟,你明天去訂婚宴。」我說,「賓客都到了,別讓大家白跑。」
他似乎鬆了口氣。
我結束通話電話,給陸珩發訊息:明天按原計劃,請審計和銀行一起到場。
7.
訂婚宴換到了祁家名下的會所。
宋綰穿著拖尾婚紗,站在鏡子前讓化妝師補妝。她手指上仍戴著那枚鑽戒,像是要把昨晚的風波全壓下去。
我到時,音樂正好響起。
祁硯舟站在臺上,西裝筆挺,看到我進門時,眼裡閃過一瞬的不安。他身邊坐著祁家長輩,也坐著幾家和邢氏有來往的合作方。
宋綰提著裙襬朝我走來,臉上的笑有點僵。
「姐姐還是來了。我還以為你會躲著。」
「我來收賬。」
她的指尖抖了一下。
司儀剛要開口,周謹帶著兩名律師走上臺。投影幕布亮起,第一張照片就是祁硯舟與債權人見面,第二張是那艘遊艇的抵押材料,第三張是宋綰偽造採購合同的簽字頁。
會所裡譁然一片。
祁父猛地站起來,厲聲問祁硯舟:「這些是什麼?」
祁硯舟衝過來要關投影,被周謹攔住。
我拿過話筒。
「祁先生以邢家合作專案的名義套取資料,又試圖用我母親設立的教育基金給私人債務增信。
宋綰則挪用嵐庭酒店款項,替他支付遊艇首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