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斷妄_第4章 今天各位既然來了
今天各位既然來了,正好做個見證。」
宋綰臉上的血色一下褪淨。她衝上臺,抓住我的手腕。
「你為什麼要毀了我?我只是想嫁給他!」
我甩開她。「那你嫁。祁硯舟欠下的債,你們一起還。」
她回頭看祁硯舟,像是終於聽見什麼裂開的聲音。「硯舟哥哥,你告訴我,她說的是假的。」
祁硯舟沒有看她。他盯著投影幕布,額角都是冷汗。
祁父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掌聲很響,臺下有人倒吸冷氣。
宋綰還想去抓祁硯舟,祁硯舟卻先把她推開。她踩到婚紗裙襬,摔倒在臺階邊,右手撐地時戒指卡進木板縫裡。
她尖叫著往回抽手,鑽戒沒有松,指根卻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鮮血染紅了白紗。
混亂裡,沒人注意到她被送上救護車前,那枚戒指已經被護士剪開取下。
後來宋綰的無名指做了截指手術。醫生說她傷口汙染嚴重,壞死部分留不住。
我聽到訊息時,正在律師事務所籤檔案。
我簽完檔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宋綰受傷是她自己在臺上摔出來的,醫院該怎麼治就怎麼治;至於她和祁硯舟那場婚約,已經沒有人能替他們圓回去了。
8.
訂婚宴之後,祁家亂成一團。
祁父為了保住公司,主動向銀行交代了擔保問題,祁硯舟被撤掉全部職務。債權人拿走了遊艇,祁家賣掉兩處房產填窟窿。祁硯舟那群平時圍著他轉的朋友,很快就散了。
宋綰住進私立醫院,臉上的傷好得很慢。她想見我,我沒去。
我爸從醫院回了老宅,幾天都沒有露面。直到陸珩帶著補充協議去找他,他才給我打電話。
「你什麼時候知道那筆錢的?」
「我媽去世前告訴我的。」
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我爸戒菸多年,顯然又撿起來了。
「她一直防著我。」
「她是怕你害了我。」
我爸沉默很久,才說:「我當時只想給祁家搭把手。硯舟答應會娶你,我以為兩家遲早是一家人。」
「您替他擔保的時候,他已經在和宋綰來往。您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他沒回答。
我站在辦公室窗前,樓下車流密得像一張鋪開的網。「爸,教育基金我會重新整頓。您簽過的授權全部作廢。邢氏的執行權,您也該交出來了。」
我爸終於發火。「你要把我趕出公司?」
「公司是您和我媽一起做出來的。您可以保留董事席位,不能再碰資金和人事。」
「邢嫵,你連我也不信?」
「您為了宋綰,已經替她越過一次線。祁硯舟拿著我媽的信託堵銀行門時,您也沒有攔。我要是還把章交給您,才是糊塗。」
電話那邊只有粗重的呼吸。
我結束通話電話,按下內線,讓秘書通知董事會開臨時會議。
9.
董事會那天,我爸坐在長桌盡頭,整個人比從前蒼老許多。
幾個老董事都看著我。他們大多是跟著我爸打天下的人,心裡未必認同我,但他們認檔案,也認利潤。
我把審計報告一頁頁擺開。宋綰借父親名義拿走的款項、祁家拿到的低價資源、我爸私自答應的擔保意向,全都列在上面。
「這些漏洞從今天起由專項組處理。」我說,「嵐庭併入基金會獨立運營,集團與祁家暫停一切合作。城東專案不再參與,錢留在賬上。」
一位老董事皺眉:「城東專案已經投了不少精力,放手是不是太可惜?」
「祁家急著拿它續命,說明專案本身沒那麼幹淨。我們不碰。」
我爸盯著我。「你有沒有想過,邢氏需要人脈。你一回來就斷掉祁家這條線,外面會怎麼看?」
「外面會看賬。」我把另一份檔案推過去,「下季度嵐庭重新開放海島度假村專案,投資方已經簽了意向。祁家那點麻煩,擋不住我們的路。」
會議開了三個小時。
最後,表決通過了新的授權方案。我爸保留股份和名譽董事職位,所有日常管理交給我。他簽字時,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
散會後,他叫住我。
「宋綰的醫藥費,我會付。她到底是我的女兒。」
「那是您的事。」
他看著我,眼裡有些我不願細看的東西。「小嫵,你以後會不會恨我?」
我把檔案收進包裡,抬頭看著我爸:「爸爸,我現在每天有很多事要做,沒空一直記著這些舊賬。您以後別再替宋綰和祁家出面,我們彼此都能省些麻煩。」
走出會議室,周謹告訴我,祁硯舟在大廳等著。
我本來不想見,他卻站在電梯口,眼下青黑,西裝也皺了。
「給我十分鐘。」他說。
我看了眼腕錶。「五分鐘。」
10.
祁硯舟帶我去了附近一家咖啡館。
他沒點咖啡,只反覆捏著紙杯邊緣。
「我和宋綰已經解除婚約。」
「你們解除婚約的檔案,不需要拿給我看。我不會替宋綰出頭,也不會替你找回面子。」
他苦笑了一下。「邢嫵,你以前從不會這樣跟我說話。」
「以前我以為你聽得懂人話。」
他抬眼,眼裡帶著疲憊。「我知道你怪我。可那三年,你把所有事情都擋在外面。我找不到你,想見你一面都難。
宋綰那時候總在我身邊,她會聽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