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為寵妾守身,我召暗衛圓房_第6章 柳憐音也不肯再哄
柳憐音也不肯再哄,張口便說自己當初瞎了眼。
貧賤夫妻百事哀,妾室也一樣。
有一回,我路過後園,正聽見瓷碗落地。
謝聞璋罵:「你除了哭還會什麼?」
柳憐音尖聲回他:「你除了作詩又會什麼?孩子的米粉都買不起,你還當自己是京中才子!」
謝聞璋揚手打她,她也抓破他的臉。兩個人打得不可開交,婆母帶著下人趕來,才把他們分開。
柳憐音抱著孩子哭了半夜,第二日便出了門。
此後半個月,她每隔三五日便說孩子缺藥,帶著丫鬟出府。謝聞璋起初還問,後來嫌她煩,擺擺手就讓她走。
有次她回來得晚,髮間多了一支赤金簪。謝聞璋問起,她說是變賣舊首飾後重新打的。
「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你還打新簪子?」
「我總得出去見人。穿得寒酸,別人更瞧不起謝家。」
「誰讓你替謝家撐臉面?」
「從前你嫌我出身低,如今又嫌我打扮。謝聞璋,你到底想要什麼?」
兩人又吵了一場。柳憐音抱著孩子摔門出去,謝聞璋砸了她最喜歡的妝匣。
她近來常去城東布莊。布莊的鄒員外四十多歲,妻子常年在外莊養病,手裡很有些銀子。
晏七查到,柳憐音同他在別院私會了三次。鄒員外許她一處宅子,還說願意把孩子當親生的養。
我聽完只問:「話是誰聽見的?」
「別院看門的婆子。她收了柳憐音的賞錢,也收了我們的。」
「鄒員外真會接她進門?」
晏七搖頭:「他哄人的。」
我把胡屠戶的畫像取出來:「那就讓兩個願意當爹的人見一面。」
晏七看懂了:「何時?」
「柳憐音下次去別院時。
」
三日後,柳憐音抱著孩子坐車出府。謝聞璋以為她回孃家,連問都沒問。
車剛過長街,胡屠戶當街攔車,一屁股坐在路中央。
「憐音,你不能帶著我的兒子跟別人跑!」
車伕勒住馬,路人立刻圍了上來。
柳憐音掀開車簾,臉一下白了:「你認錯人了!」
胡屠戶從懷裡掏出舊荷包:「這是你當年繡給我的。你說等攢夠銀子就成親,後來跟了謝家公子,我也認了。可孩子是我的,你不能不讓我見!」
「滾開!」
「承恩右邊耳後有顆小痣,同我一模一樣。你生他前還託人問過我,願不願帶你走。」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青梨早按我的吩咐把訊息送回謝府,謝聞璋披著外袍趕來,鞋都穿反了一隻。
他揪住胡屠戶的衣領:「你......你滿嘴胡言!」
胡屠戶指著孩子:「是不是胡言,把孩子抱下來瞧一眼便知道。鼻子、眼睛、耳朵,哪一處像你?」
謝聞璋僵著脖子轉向柳憐音。
「他說的是真的?」
柳憐音抱緊孩子:「聞璋,你別聽他挑撥。他恨我當年不肯嫁他,故意毀我名聲。」
「那耳後的痣呢?」
「孩子身上有痣很稀奇嗎?」
胡屠戶急道:「她懷孕那個月,我在聽雨閣後巷見過她。她說謝公子不肯替她贖身,求我再等一陣。」
謝聞璋的臉從白變青。他一把扯開襁褓,孩子受驚大哭,右耳後那顆痣清清楚楚。
圍觀人群裡有人喊:「難怪一點不像謝公子!」
另一個人接道:「胡屠戶年輕時就長這模樣,孩子的耳朵簡直照著他生的。」
謝聞璋抱著孩子,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承恩,你看著我。叫爹。」
孩子才幾個月大,只會哭。
他越哭,謝聞璋的臉越白。
柳憐音撲過去搶:「你弄疼他了!把孩子給我!」
「你告訴我,他究竟是誰的?」
「當然是你的。」
「那你為何在他出生前去找胡屠戶?」
柳憐音張了張嘴,忽然指向街邊:「是沈宜寧!一定是她花錢收買這個男人。她嫉妒我有兒子,故意做局害我!」
我坐在街對面的茶樓上,窗戶開著。她抬頭看見我,哭聲頓時更大。
我只朝她舉了舉茶杯。胡屠戶那張臉和孩子擺在一處,根本用不著我解釋。
這時,鄒員外的轎子從街口過來。
柳憐音抱著孩子衝過去:「鄒郎,你帶我走!你答應會照顧我們母子。」
鄒員外退開兩步,連衣角都不肯讓她碰。
「我何時答應過?不過看你可憐,借了幾次銀子。」
「你說會給我宅子!」
「宅子已經給我外甥成親用了。」
謝聞璋終於聽明白。他抬手給了柳憐音一巴掌,聲音都劈了。
「賤婦!你......你敢騙我......」
柳憐音跌坐在地,反手抱住他的腿:「聞璋,我只是走錯一步。孩子已經叫了你幾個月的爹,你疼過他的!」
胡屠戶也來搶孩子:「把兒子給我!」
鄒員外催轎伕快走,連頭都沒回。
謝聞璋看看柳憐音,再看看胡屠戶懷裡的孩子,忽然笑了起來。笑到一半又哭,嘴裡反覆念著「貴子」「謝家血脈」。
這頂綠帽,他戴得嚴嚴實實。
柳憐音被婆母趕出府,胡屠戶卻只肯要兒子,不肯娶她。她抱著胡屠戶的腿哭鬧,最後還是被推開。
謝聞璋從那日起便時好時壞。有時抱著空襁褓哄孩子,有時衝到街上找白鬍子神仙,問自己的兒子為何變成別人家的。
公爹原就有舊疾,被這場醜事氣得臥床不起。不到兩個月,謝家先後辦了兩場白事。
婆母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請我照顧謝聞璋。